【第245章 新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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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把那串黃銅鑰匙攥在手心。大步往廠辦外麵走。還沒下台階。
幾聲刺耳的刹車聲。兩輛綠漆吉普車在老槐樹底下停死。揚起一陣乾冷的煤灰。
車門被人從裡麵推開。
一隻擦得連灰絲都看不見的黑皮鞋踩在碎石路上。
下來個五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嶄新的四個兜乾部服。頭發用頭油抹得根根往後貼。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人造革公文包。
劉乾事從後麵那輛車上跳下來。一瘸一拐地跑上前。
“馬副廠長。這就是咱們紅星廠的林總工。”
馬廠長。市工業局剛調來的政工副廠長。
馬廠長臉上立刻堆出褶子。把公文包夾在腋下。朝林辰伸出兩隻手。
“林總工。久仰大名。這紅星廠的半壁江山。可都是你打下來的。”
林辰停在台階上。沒伸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十點零五分。”
林辰抬起頭。
“老車間的光刻機光源模塊要推閘。我很忙。”
馬廠長伸在半空的手僵硬了一秒。他慢慢把手收回去。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這小子是個刺頭。來之前局裡就交過底。張衛東在的時候把實權都捏在手裡。現在張衛東走了。他這個政工副廠長要是壓不住陣。以後在廠裡連個屁都放不響。必須先立規矩。
馬廠長乾咳了一聲。
“林總工。工作再忙。組織程序還是要走。市局的任命文件。咱們得去辦公室念一下。”
林辰沒說話。轉過身。往剛走出來的辦公樓走。
馬廠長盯著林辰的後背。眼神沉了下去。他衝劉乾事使了個眼色。跟著走上台階。
廠長辦公室。
林辰推開門。靠在門框上。
馬廠長走進去。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視線落在原本屬於張衛東的那張辦公桌上。玻璃板撤了。桌麵上空空蕩蕩。
馬廠長走過去。把人造革公文包放在桌角。拉開那把掉漆的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椅子的彈簧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嘎聲。
馬廠長往後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小林啊。”
稱呼變了。從林總工變成了小林。
“我看了咱們廠的賬本。步子邁得太大。老車間那個什麼光刻機項目。用電量占了全廠的三分之二。其他車間的生產計劃都受影響了。”
馬廠長拉開抽屜。沒找到茶葉。眉頭皺了一下。
“市局的意思是。外貿訂單要保。但是政治學習和思想建設也不能落下。以後廠裡的大方向。我來把關。技術上的具體事務。你多費心。”
這句是個軟釘子。意思是錢和權歸他管。乾活歸林辰。
林辰站在門邊。手插在大衣兜裡。
“說完了？”
馬廠長愣了一下。
“什麼？”
林辰走上前。走到辦公桌前。
他把手從兜裡抽出來。
啪。
那串掛著三把黃銅鑰匙的鑰匙圈。重重砸在空蕩蕩的桌麵上。
金屬撞擊木板的聲音在房間裡異常刺耳。
馬廠長的身體猛地往後縮了半寸。
“這是廠辦大門。保密室。還有廠長專車的鑰匙。”
林辰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盯著馬廠長那張冒出油光的臉。
“你要把關。可以。”
林辰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條拉直的鋼絲。
“外貿部王司長壓了三十萬美元的配額。軍方李雲龍剛帶走三架飛豹部件。十天之內。光刻機透鏡組必須過電測試。”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辦公桌上。
“隻要這中間斷了一度電。少了一克特種鋼。或者車間裡多出哪怕一個不懂裝懂的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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