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56樓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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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0月，太平洋。
克利夫蘭總統號劈開灰藍色的海浪，船身晃得厲害。
林辰靠在欄杆上，指尖夾著一張皺巴巴的船票。海風把他的衣角貼在背上，頭發糊住眼睛。
他胎穿二十六年。
上輩子是個程序員，加班到淩晨，被一隻從56樓掉下來的胖橘貓砸中腦袋，當場去世。
這輩子睜開眼，是舊金山的醫院。
父親是華人富商，做進出口貿易的。母親在他十歲那年病故。他在普林斯頓混了個電氣專業的本科文憑，成績單上全是C——標準的學渣。
三個月前，父親在賭場輸了八萬M元。
債主堵門，父親賣掉所有家產，湊了五萬，然後帶著秘書跑了。
留下一張字條：“兒子，爸對不住你。”
剩下三萬合法債務，是華夏領事館幫著還的。條件隻有一個：回國。
林辰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張領事館開的還款協議。月薪65元，每月扣30%還債。他算過，要還315年。
他把協議折好，塞回口袋。
遠處的甲板上，幾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圍坐在一起。海風把他們手裡的煙吹得忽明忽暗，煙灰飄進海裡。
林辰認得中間那個戴眼鏡的——秦學森。他在報紙上看過他的照片，也聽說過他的事。從M國軟禁中脫身，比林辰早一批回來。這次是去接人，順便考察。
“工廠缺設備，缺鋼材，連螺絲都要進口。”秦學森歎了口氣，手指敲著膝蓋，聲音不大，但海風正好把話送過來，“這次回來的留學生，能留下十個就不錯了。”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搖頭，手裡夾著煙，煙灰被風吹散了，“你看那個李明遠，麻省理工的，一路上都在抱怨，說回去肯定要住牛棚、吃窩窩頭。要不是護照被收了，早跳船跑了。”
幾個人的目光都朝另一邊看過去。
林辰順著看過去。
李明遠正靠在另一邊的欄杆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西裝筆挺，皮鞋鋥亮。旁邊圍著幾個女留學生，他說話聲音不小，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
“我在M國的時候，住獨棟別墅，開福特汽車。”他晃了晃杯子，咖啡差點灑出來，“回去？要不是被逼的，誰去那個窮地方。等過兩年風頭過了，我肯定想辦法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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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女留學生點頭附和，臉上寫滿了擔憂。其中一個紮馬尾的低聲說：“聽說回去連衛生紙都買不到。”另一個說：“我姑媽說，那邊冬天連白菜都搶不到。”
李明遠嗤笑一聲：“白菜？到時候能吃到玉米麵就不錯了。”
旁邊有個中年男人翻了個白眼，端著搪瓷缸走開了。
林辰收回目光。
他認識李明遠。在普林斯頓的時候，李明遠比他高兩屆，兩人沒說過話。那時候李明遠就喜歡吹，說自己家裡有關係，回國就能當總工。
林辰不知道他說的對不對。但他知道一件事——火車不是靠吹跑的，機器不是靠嘴修的。
“叮——”
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林辰猛地站直，船票差點掉進海裡。
【係統綁定中……10%……50%……100%！綁定成功！】
聲音奶聲奶氣，帶著一股欠揍的語氣：“本係統從56樓掉下去的時候隨便一砸，砸到誰誰就是宿主。你運氣不好，認栽吧。”
林辰嘴角抽了一下。
果然是那隻胖橘貓。
上輩子他被砸死的時候，最後看見的就是一隻橘貓的肥屁股。沒想到這輩子又被它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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