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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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猛地睜開眼，天花板上那片頑固的水漬依舊顯眼，像塊洗不掉的印記。
刻在這破舊的磚房裡。窗外天還沒亮透，灰蒙蒙的光透過窗欞鑽進來，勉強照亮屋裡的陳設。
他利落地坐起身，伸手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張皺巴巴的生產計劃表，指尖撫過上麵三條醒目的紅線-主軸昨天進度十五根，皮帶輪十二，機架十四，離既定目標還差一大截，半點容不得鬆懈。
沒有多餘的遲疑，他迅速穿上洗得發白的工裝，扣好每一顆紐扣，推門就往廠區趕。軍工出身的嚴謹，刻在他的骨子裡，哪怕是趕進度，也半點不拖遝。
趕到車間時，機器的嗡鳴已經響起，趙小胖早已守在車床前，脊背挺得筆直。
他手指上的膠布又換了新的，層層纏著，卻絲毫沒影響動作，穩穩握著手柄，目光死死鎖定旋轉的圓鋼，滾燙的鐵屑“嘩嘩”往外卷，呈規整的螺旋狀，落了一地，泛著淡淡的金屬寒光。
“師傅，你來了！”趙小胖沒回頭，單憑腳步聲就認出了林辰，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昨晚我連夜把鑽頭全磨了，沒耽誤今天乾活！”
“磨了多少？”林辰語氣乾脆，走到工作台前，目光掃過那排整齊碼放的鑽頭。
“二十支！”趙小胖聲音洪亮，“全照著你教的角度磨的，每一支都用廢料試鑽過，孔壁絕對光滑，絕不出廢件！”
林辰拿起一支鑽頭，指尖撫過刃麵——平整光滑，夾角精準對稱，沒有絲毫偏差。
他隨手拿起一塊廢鐵板，將鑽頭裝上車床，按下開關，“嗤啦”一聲，鑽頭穩穩鑽進鐵板，鑽完拔出，孔壁光潔無毛刺，尺寸分毫不差。
“行了，合格。”林辰放下鑽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趙小胖咧嘴一笑，乾勁更足，立馬轉回頭，繼續車主軸，車床的嗡鳴聲愈發響亮，節奏沉穩有力，半點不敢馬虎——他知道，軍工級的零件，容不得半點差錯。
上午九點，張衛東急匆匆衝進車間，手裡攥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臉上難掩激動，腳步都帶著風：“小林！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把文件狠狠拍在工作台上，語氣急促：“局裡特批了！在廠區後麵那塊空地上，專門給你建一個新車間，專供生產縫紉機！”
林辰拿起文件，指尖撫過紅章，緩緩翻開——上麵清晰寫著：同意紅星機械廠新建縫紉機車間，占地麵積三百平方米，專項撥款二十萬元，調配鋼材五十噸，全力支持縫紉機量產，助力出口創彙。
“縫紉機車間？”林辰抬眼，目光銳利，語氣平靜，卻難掩眼底的篤定。
“對！”張衛東搓著手，難掩興奮，“五千台外貿訂單，就靠這縫紉機了！現在這個老車間空間小、設備擠，根本不夠量產。局裡說了，這縫紉機是咱們廠的重點項目，也是咱們市的出口重點，必須擴大生產，按軍工標準來建車間！”
趙小胖在旁邊聽得渾身一震，手裡的手柄都停了，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置信地喊道：“新車間？專門給咱們的？給師傅你建的？”
“沒錯！”張衛東拍了拍趙小胖的肩膀，笑容滿麵，“就是給你們的，給林技術員的！以後，他就是這個新車間的項目負責人，全權負責車間建設和生產！”
林辰沒說話，低頭再看一遍文件，指尖在“三百平方米”“二十萬元”
“五十噸鋼材”幾個字上頓了頓。在1955年，這樣的專項撥款和物資調配，已是頂格特批，可見局裡對這個項目的重視，也意味著，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軍工級的標準，半點不能含糊。
“什麼時候動工？”林辰抬頭，語氣乾脆，沒有多餘的客套，直奔主題。
“越快越好！”張衛東連忙說道，“地皮已經劃好了，就等你的設計圖紙！車間布局、設備擺放、流水線走向，全由你說了算，按軍工生產線的標準來，怎麼合理怎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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