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矽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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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胖從裝配線跑過來，本子翻開，數字露在外麵，98.9%。
“師傅，上午抽了兩百台，一百九十七台優等。98.9%。”
“昨天99%。”
“李師傅換了一把新卡尺，前二十台偏大，返工了。返工的不算。”
林辰沒接話，轉身走進新車間。李建國站在工位前，手裡拿著旋梭毛坯，調間隙，鎖緊。卡尺量——一絲一。下一個，一絲一。連續五台，全在一絲一。
“李師傅，新尺子用慣了？”
李建國沒抬頭。“用慣了。”
“下午能拉到99%？”
“能。”
林辰走到成品區。昨天裝的一千二百台碼了十二排，每排一百台，帆布蓋著。他掀開一台，踩踏板。嗒嗒嗒，針腳直。掀開第二台，再踩。嗒嗒嗒，針腳直。連續試了五台，全合格。
趙小胖跟在後麵。“師傅，電機廠那邊來電話了。矽鋼片準備好了，今天下午去拉。”
“車呢？”
“張廠長安排了。一輛卡車，兩點出發。”
林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一點四十。
“走。”
兩人走出車間。卡車停在廠門口，司機在駕駛室裡抽煙。看見林辰，掐了煙，發動引擎。林辰爬上副駕駛，趙小胖爬後座。車開了。
電機廠在城北，開車四十分鐘。大門比紅星廠大，門口站著兩個保安，穿製服。司機按喇叭，保安開門。車開進去，停在倉庫門口。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單子。看見林辰，迎上來。
“林技術員？我是供銷科的老李。”
“李科長。”
老李把單子遞過來。“五十公斤矽鋼片，0.35毫米厚的。你過一下磅。”
林辰接過單子，走進倉庫。矽鋼片碼在木架上，一疊一疊，每疊都用油紙包著。他撕開一包，抽出一片，對著光看。表麵光滑，厚度用卡尺量——0.35，準的。
“過磅。”
趙小胖和司機把矽鋼片搬上磅秤。五十公斤，不多不少。
“裝車。”
趙小胖和司機往車上搬。林辰站在旁邊，看著。每搬一疊，他在單子上打一個勾。搬完，勾了十個。
老李在單子上簽了字，撕下存根遞給林辰。
“林技術員，矽鋼片是借的。下個月還。”
“下個月還不了。年底。”
老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年底就年底。”
林辰把單子塞進口袋，上車。
車開出廠門。趙小胖在後座，手扶著矽鋼片疊堆，怕它們倒了。
“師傅，這矽鋼片能造多少電機？”
“五百台。”
趙小胖在後座算了一下。五百台電機，一台多賣十美元，五千美元。他咂了咂嘴。
“師傅，漆包線呢？什麼時候拉？”
“明天。張衛東去借。”
車開回廠裡。天快黑了。趙小胖和司機把矽鋼片搬進老車間，靠在牆邊，碼整齊。林辰跟在後麵，拿油布把矽鋼片蓋上，壓了兩塊鐵塊。
王德貴站在銑床前麵，手裡拿著一個零件，正在量尺寸。看見矽鋼片，他放下卡尺，走過來。
“電機要用的？”
“嗯。衝片你衝？”
王德貴蹲下來，掀開油布，抽出一片矽鋼片，用手指彈了一下。聲音脆。
“衝片要開模具。沒模具衝不了。”
“模具你做。”
王德貴站起來。“定子衝片外徑120，內徑70，24個槽。轉子衝片外徑70，內徑20，22個槽。模具做出來要一周。”
“一周就一周。”
王德貴拿起卡尺，量了一下矽鋼片的厚度，在本子上記了一個數。
“明天開始做模具。”
林辰走出老車間。趙小胖跟上來。
“師傅，衝片模具做出來之前，電機不能做？”
“能。先做機殼、端蓋、軸承座。王德貴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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