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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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車間的流水線已經全負荷運轉。
機械加工的瓶頸被王德貴的夾具打通後，海量的零件如潮水般湧向裝配組。
壓力瞬間全部轉移到了電機繞線這個最考驗手藝的環節。
趙小胖現在成了繞線組的臨時負責人。
他脖子上掛著條被汗水浸得發黃的毛巾，手裡攥著那個翻得卷邊的舊數據本，站在一長排嶄新的手搖繞線機前。
麵前站著十幾個剛從街道辦招進來的年輕學徒。
“都給我把眼睛睜大點!”
趙小胖扯著那副還沒完全恢複的破嗓子，聲音在車間裡回蕩。
“這是給M國老賺外彙的東西，質量要求比你們爹媽的臉麵還重要。絕緣漆刮破一點，整台電機就得報廢!”
他走到最邊上那個工位。
工位上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半大小子，叫小馬。瘦骨伶仃的，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寬大工裝，袖口卷了好幾折。
“你，第一個上。”趙小胖拿鉛筆敲了敲繞線機的鐵架子。
小馬緊張得咽了口唾沫，雙手在工裝褲上使勁蹭了蹭汗。
他捏起那根細細的漆包線，穿過導線輪，小心翼翼地掛在轉子骨架的線槽裡。
右手握住搖柄，開始搖動。
剛轉了三圈。
哢。
因為左手控製導線的張力不均勻，漆包線在骨架邊緣猛地別了一下，兩圈線直接重疊交叉在了一起。脆弱的絕緣漆皮瞬間被刮出一道白印。
趙小胖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停停停!”
他一把按住小馬的手腕，把搖柄奪過來。
“你眼睛長出氣筒上了？線疊在一起看不見？這台電機要是通電，當場就得短路燒穿!”
趙小胖抓起旁邊的一把斜口鉗，哢嚓一刀把繞好的線圈剪斷。
“拆了重來!”
小馬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低頭把廢線扯下來，重新穿頭。
第二次起步。
小馬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額頭上的汗珠砸在鐵架子上，視線都被糊住了。
這回連兩圈都沒繞完，導線直接滑出了線槽，纏在了繞線機的主軸上。
一團亂麻。
趙小胖氣得把手裡的舊本子啪地一聲摔在檢驗台上。
“你那手是豬蹄子燉軟了還是沒長骨頭？控製個張力有那麼難嗎？”
他指著小馬的鼻子，口沫橫飛。
“廠裡花錢供你們吃飯，不是讓你們來霍霍材料的!你這速度，連城牆根底下要飯的瞎子都比你快!”
小馬低著頭，一句話不敢反駁。
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豆大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死死咬著嘴唇憋著沒掉下來。
旁邊幾個學徒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趙小胖看著小馬那副窩囊樣，右手下意識地摸向後腰別著的扳手。
剛摸到冰涼的鐵扳手，他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腦子裡閃過一幅畫麵。
半年前，也是在這個車間。
自己拿著螺絲刀，手抖得像篩糠，連著三次把衝床的固定螺絲擰反，差點導致衝頭飛出來砸死人。
那時候，林辰是怎麼做的？
林辰沒有罵他豬蹄子，隻是冷著臉站在他旁邊，拿著卡尺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力矩過大，手腕肌肉僵死。放鬆，感受螺紋咬合的阻力。機器是死的，手是活的。”
趙小胖咽了口唾沫。
他把摸扳手的手收了回來。抓起脖子上的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汗。
他把地上的舊本子撿起來，拍掉上麵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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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突然放緩了，沒了剛才的暴躁。
“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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