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試飛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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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良基地。設計室。
牆上的掛鐘指向淩晨兩點。
屋裡沒生爐子，冷得像個冰窖。桌上的白熾燈泡發出微弱的黃光，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林辰坐在硬木桌前。
他左手按著一疊厚厚的算草紙，右手握著一支禿了半截的紅藍鉛筆。筆尖在粗糙的紙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圖紙上密密麻麻全是空氣動力學參數和伯努利方程的推導公式。
林辰停下筆，甩了甩發酸的右手腕。
虎口處那道兩寸長的血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這是在天津老車間，為了打磨那套零點零零五毫米公差的陀螺儀軸承，被漢陽造腳踏車床的牛皮帶生生抽掉一塊皮留下的記號。
巴統委員會想卡華夏的脖子。王德貴和老馬踩壞了四根皮帶，林辰在混著冰碴子的研磨液裡泡了五天，硬是靠純手工把那套軸承給搓了出來。
他把手揣進棉襖口袋裡暖了暖。
腦子裡調出橘貓係統裡的米格原始數據，和自己改過的飛豹圖紙做著最後一次交叉比對。
機身加重了兩噸。起落架換成了王大雷煉出來的六零三型裝甲鋼。液壓閥門裡的彈簧是自己卷的。
林辰盯著機腹進氣道的截麵圖。
這幫蘇聯老大哥設計的進氣道，粗獷得簡直像個喝多了伏特加的北極熊。如果迎角超過十八度，左側發動機的進氣量絕對會發生驟降，引發喘振。
他砸吧了一下嘴。
這曲線畫得，還沒昨天在街上看到的那個蘇聯女專家的腰線順滑。
林辰在心裡吐槽了一句，趕緊把腦子裡那點跑偏的黃色廢料清空。現在不是想女人的時候。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進氣道邊緣畫了個重重的紅圈，寫下三個字：迎角限。
門外傳來軍靴踩在戈壁灘碎石上的腳步聲。
緊接著，木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西北冬夜的冷風夾著沙土猛地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算草紙嘩啦啦直響。
林辰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一摞絕密圖紙上。
李雲龍大步跨進來，反手把門摔上。
他沒穿軍大衣，隻穿著件單薄的常服，肩膀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那張黑紅的臉膛繃得緊緊的，眼珠子裡全是紅血絲。
“還不睡？”
李雲龍走到桌前，拉過一把破木頭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動靜。
“睡不著。”
林辰頭都沒抬，手裡的鉛筆繼續在紙上遊走。算出了一個升力係數，填進表格裡。
李雲龍伸手摸向褲兜，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大前門煙盒。
他用粗糙的拇指頂開煙盒，抖出兩根有些受潮的香煙。一根叼在自己嘴裡，另一根遞到林辰麵前。
林辰看著那根煙頭都有點散黃的香煙。
“不抽。”林辰把手裡的算草紙翻過一頁。“我怕你這劣質煙葉子把我的肺熏壞了，回頭國家還得費勁巴拉地花外彙給我買抗生素。”
李雲龍被噎了一下。
他把遞過去的那根煙拿回來，夾在耳朵上。從口袋裡摸出火柴，刺啦一聲劃著。
火光照亮了李雲龍那張胡茬子叢生的臉。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團青灰色的煙霧。
“你小子這嘴，比老子當年帶的那個政委還毒。”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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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八點。全基地一千四百號人，外加北京來的首長，全都在跑道邊上看著。”李雲龍咬著煙嘴，聲音有些發沉。“這頭豹子，是你一手攢出來的。老底子你最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死死盯著林辰。
“你給我交個底。它上天之後，會不會掉下來？”
林辰手裡的鉛筆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看著李雲龍。
這老頭打了一輩子仗，麵對幾倍的敵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現在麵對一架飛機，卻緊張得像個頭一回進洞房的新郎官。
“隻要你的油箱裡灌的是航空煤油，不是二鍋頭。它就掉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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