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階覆壓也越發沉重。
他身前的人越來越少,通通落到身後。
在一眾不甘、驚訝、惶恐的目光裡,馮曜的腳步未有絲毫凝滯。
有人壯起膽子,想照著馮耀的模樣邯鄲學步,才彎著腿站起不到三息,便又不自覺的跪了下去,憤怒喝道:
「憑什麼!憑什麼他還能動?」
有人在馮曜掠過時,偶然看到他腰間的玉牌,不由驚詫:
「羅浮?竟然出了這麼一號人物,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小子,你用了什麼訣竅?速速與我等道來!」
能行至此地的修士,無一不是三千道脈中的翹楚。
其中不乏金丹、元神坐鎮的大脈弟子,怎能接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居在頂上?
白電如爪牙探出,昏暗天地亮堂了那麼一瞬。
或跪或趴,或顫或抖的無數醜態之中,唯有馮曜立在高天之上,電光之下,他耀目如明珠。
決心要走的路上,風雷雨聲種種外相,皆不能阻礙他的腳步。
他默然不語,一味行進。
一百七十五階,第三百一十二名。
一百八十七階,第二百五十六名。
一百九十九階,第二百一十名。
馮曜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首,居高臨下看著同樣淋成落湯雞的趙孫武。
他此刻跪坐在地,身子抖若篩糠,模樣狼狽極了。
趙孫武麵露驚色,根本沒想到馮曜能追至此處,強行找補道:
「真沒想到,你居然能追到這兒來,要不是雷雨攔路,你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麵前?」
馮曜恍若未聞,隻淡淡掃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旋即抬腿,涉足那遠非一百層雲階可比的高空之中。
在趙孫武等人看來,那是橫亙在身前難以逾越的雷池。
他來了。
他走了。
那淡淡的一眼,生生烙印在趙孫武的腦海裡,令他永生難忘。
沒有得意、沒有暢快、沒有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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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參雜任何多餘的情緒,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平平無奇的小把戲。
趙孫武眼瞼低垂,心緒淒迷。
對方如果出言譏諷,甚至嘲笑,對他而言隻不過羞愧一時而已。
但馮曜什麼都沒有說,似乎從來都沒把他當做對手。
趙孫武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築就上等道基的跳樑小醜。
他想起兒時大逆不道,躲在經閣裡翻閱道藏時,扉頁上一則寓言故事。
南方有鳥,其名為鵷鶵,夫鵷鶵發於南海,而飛於蒼梧。
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
鴟得腐鼠,鵷鶵過之,仰而視之曰:「嚇!」
趙孫武動了動發白的嘴唇,學著鴟得腐鼠的語氣,自嘲一笑:
「嚇!」
……
兜靈境。
稚烏靈宮。
眾位山主看著湖中的鏡花水月,千數道脈弟子的表現儘收眼底,各自心中有了中意的人選,暗自開始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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