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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地勢開闊,白玉縵地。
「嘖嘖,聽聽這名頭多響亮,盪魔誅邪!好在後綴是個『義君』,要是道君、真君什麼的,那還得了?」
「會做媳婦兩頭瞞,當年我說什麼來著,紙終究包不住火。」
海天青垂下腦袋,伸著脖頸啄回玄珠,仰首咽了下去,口吐人言,感慨道:
「這可不是那些背靠祖蔭的膏粱米蟲,是從底下硬生生殺出來的闔滄道脈第七,活著總有出頭的那天。」
聞言,賀飛花左臂隱隱作痛,恍惚許久。
當年與鍾舛那戰,她為了救下李司渭吞服熾識金丸。
以至於經脈損害,難以逆轉,從此上品金丹無望。
無論如何,自己都是在李司渭身上下了重注的,怎能眼睜睜看著她走上彎路?
八年前,馮曜於諸脈校考中高中第七,樞玄府自然也知道了消息。
起初還以為是重名,專門差探子到陳越打聽了一番,得知此人非但沒死,還拜入上宗修行。
得知此消息時,李司渭才以無情道築就上等道基,正要動身去往翰海秘境歷練。
賀飛花故意相瞞,按下不表,為的就是叫她專心自家事,免得壞了心境。
早日開闢紫府,摘名龍頭選,動身去往太稷天上陰學宮修行。
而馮曜呢?
他不過是一毫無跟腳的小修,就算身在闔滄,單靠自己苦熬,欲開闢上等紫府,起碼也得三五十年。
按照她的預想,那時李司渭塵緣已儘,金海已乾,無情道大成。
證得上品金丹,元神在望,便可從太稷天回返,了結鍾舛事端。
屆時,她身在高位,道心穩固,時過境遷,就算得知馮曜尚且存活,心湖也再不起波瀾。
至多予些靈寶道術彌補虧欠,此事也就罷了。
世事終究出乎意料。
短短八年過去,馮曜就於和合川上鬥敗袁敞。
放眼玄黃天,儼然稱得築基境內一流人物。
如此一來,兩人極有可能在十二年後的龍頭選上會麵。
「我低估馮曜了。」
賀飛花長長一嘆,語氣複雜:「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兩樣沾了哪一樣都成不了大事。」
「賀大小姐,你有沒有搞錯?鬥淪小聖又不是鬥淪大聖,還能一手遮天不成?事到如今,想瞞也瞞不住了。」
海天青轉了轉眼珠,露出詫異神采,愕然道:
「這回我肯定不幫你扯謊了,叫李司渭知道,她非把我的毛拔乾淨了,架在火上做成烤雞。」
相處多年,賀飛花摸透了李司渭的性子。
此女性情疏冷,凡事不欲外求,煢煢孑立,少與人交。
樞玄府內,多少青年俊傑傾心李司渭,追求的手段用千方百計形容也不為過。
好處是連飯也不用吃,光閉門羹就吃到撐。
然而對於馮曜,奉「莫向外求」為信條的李司渭卻常有虧欠,虧欠貌似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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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鍾舛襲殺之事外,前塵還有一番語焉不詳的淵源。
李司渭若此時知曉馮曜未死,那無情道也不必修了。
打著彌補虧欠的幌子,不知不覺都能把自己倒貼出去。
偏偏此女跟她祖母一個性子,犟到了骨子裡,誰說都不會聽。
馮曜真是良配倒罷了。
若他並無真心,或無意於她。
對李司渭來說,無異於重走一遭祖母的情劫。
這是賀飛花不願看到的。
「自小沒了爹娘,沒人關照,這些年吃了多少苦頭,不曉得怎麼過來的,何必再讓她受苦受難?」
賀飛花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手頭上那座偃公遺府打點出去,再加些七零八碎的,應該足夠讓司渭不用等到龍頭選,眼下就驅身前往太稷天修行。」
「不過了?說得輕巧,舍了那座遺府,你還剩多少身家?」
說著,海天青搖頭晃腦提起爪子,在殿前踱來踱去。
她那英氣十足的眉眼浮出笑意,一手捏著下巴打量著大鳥,口吻認真:
「據說上陰學宮的浣沙真人,尤其鍾情於神怪精血,不如借花獻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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