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院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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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兩個人每天寫一篇策論，鄭先生每天批改，改完再講，講完再寫，臨川的文章漸漸有了鋒芒，柳明遠的文章慢慢有了骨架。
院試前三天，沈清沅把臨川叫到正房，給他講了考試要注意的事項。
“考場在蘇州府學，天不亮就要進去，考一整天，中午不許出來，筆墨紙硯和乾糧都要自己帶，考場裡不管飯。”
臨川點頭。
“你緊張嗎？”
“不緊張。”
沈清沅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緊張的時候，話會變少，從昨天開始你就沒怎麼說話。”
臨川低頭想了想：“有點緊張，但我覺得我能考上。”
“那就不怕。”沈清沅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考不上也沒關係，明年再來。”
臨川點了點頭。
院試那日，天還沒亮，沈清沅就起來了。
她換了一件素淨的藕荷色褙子，發髻梳得整整齊齊，隻簪了一支碧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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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去了灶房，雲舒已經把早飯做好了，粥、包子、小菜，擺在桌上。
臨川比她起得還早，已經在書房裡把考試要用的東西清點了一遍。筆墨、硯台、鎮紙、草稿紙、乾糧、水囊，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柳明遠也起了，站在書房門口看他：“臨川，你緊張嗎？”
“你問過了。”
“我問過嗎？哦，那我換個問題，你餓不餓？”
“你餓了？”
柳明遠摸了摸肚子：“有點。”
沈清沅端了兩碗粥出來：“都先吃飯，吃完再說。”
兩個人坐下來喝粥，沈清沅又給臨川和柳明遠檢查了一遍東西，確認沒有遺漏。
卯時剛過，天邊泛起魚肚白，臨川和柳明遠便跟著鄭先生出了門。
沈清沅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轉身回屋換了件出門的衣裳。
知夏跟上來問：“大小姐，您不是說今天不送嗎？”
“我說過嗎？”沈清沅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帕子，“走吧，跟著去看看，站在府學外麵等，不進去。”
知夏沒有再多問，跟著她出了門。
蘇州府學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有考生，有送考的家人，也有看熱鬨的街坊。府學的大門還沒開，門前的石獅子被晨光照得發亮，幾個考生站在台階旁邊翻著書，嘴裡念念有詞，一旁站著他們的家人，有的遞水，有的扇扇子。
沈清沅沒有擠到前麵去，她站在街對麵的茶攤旁邊，隔著一條街看著府學門口。
臨川和柳明遠跟著鄭先生站在人群裡，臨川的身量比旁人矮些，但站得筆直，遠遠看去像一棵小鬆樹。
柳明遠在旁邊探頭探腦地往人群裡張望，被鄭先生拉了一下袖子，才安分下來。
府學的門開了，考生開始往裡進，臨川回頭看了一眼，隔著人群和街道，他的目光掃過街麵，在茶攤旁邊停了一瞬，看見了沈清沅站在那裡的身影。
他沒有招手，也沒有喊，隻是朝那個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跟著人流走進了府學大門。
沈清沅站在街對麵，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洞裡，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想起臨川三歲那年第一次自己跑到院子裡去追貓，她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也是這種感覺，像是在看一隻雛鳥試著展開翅膀。
“大小姐，”知夏在旁邊低聲說，“小少爺進去了。”
“嗯。”
“咱們回去等吧，這兒曬。”
“再站一會兒。”
知夏沒有再勸，陪著她站在茶攤旁邊。茶攤的老板娘端了兩碗涼茶過來，笑著問：“送考啊？你家孩子多大了？”
“七歲。”
“七歲就考秀才了？真了不起。”老板娘嘖嘖了兩聲，又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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