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殿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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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目光落在午門城樓上。
辰時三刻，午門城樓上鼓樂齊鳴。
鴻臚寺的官員從午門出來，高聲宣道：“新科進士入殿聽唱——”
貢士們跟著引禮官穿過午門，沿著甬道往太和殿走去。
甬道兩側的禁軍比殿試那日更多了幾分，甲胄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臨川走在最前麵，步子不急不緩，身後是周雲龍和陳文遠，再後麵是二甲三甲的進士們。
太和殿前，禦座已經擺好了。皇帝端坐在禦座之上，麵前擺著一張長案，案上放著十份卷子。
百官分列兩側，從殿前一直排到甬道儘頭，讀卷官們站在禦座左側，為首的趙大學士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榜文。
鴻臚寺官員引著進士們在殿前廣場上站定，按名次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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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川站在第一排正中，身後是其他進士，他抬頭看了一眼禦座上的皇帝，又低下頭，目光落在腳下的金磚地麵上。
鴻臚寺官員走到殿前，展開榜文，高聲唱名。
“第一甲第一名，”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在太和殿前回蕩著。臨川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身後的進士們屏住了呼吸。他站在原處，沒有動，等著那個名字落下來。
“臨川！”
臨川沒有露出任何表情，隻是上前一步，跪下去，叩首。
“臣臨川，謝主隆恩。”
皇帝坐在禦座上，看著跪在殿前的那個少年，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起來吧。”
臨川站起身來，退後一步，重新站定。
他的身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在倒吸冷氣，有人在竊竊私語，但很快被鴻臚寺官員的下一聲唱名壓了下去。
“第一甲第二名，周雲龍！”
周雲龍上前一步，跪下叩首，聲音沉穩：“臣周雲龍，謝主隆恩。”
“第一甲第三名，陳文遠！”
陳文遠跟著跪下行禮。
唱名一直持續到一甲結束，幾十個名字在太和殿前一一念過，每念一個名字，便有一人出列跪拜，場麵莊重而肅穆。
臨川站在第一排，聽著身後此起彼伏的謝恩聲，心裡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又像是一根弦剛被鬆開。
柳明遠擠在午門外的送考人群裡，聽著裡麵的唱名聲，急得直搓手。
他聽不清太和殿前的唱名，隻聽見裡麵一浪一浪的動靜，心裡跟貓抓似的。等到唱名結束，進士們從午門出來，他第一個擠上去，看見臨川走在最前麵，穿著一身嶄新的狀元紅袍，腰間束著金帶，頭上戴著狀元巾，整個人被襯得格外精神，他愣了一瞬，隨即扯著嗓子喊：“臨川！你中狀元了？”
臨川走到他麵前站定，看著他，點了點頭：“中了。”
柳明遠張著嘴，好半天沒說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拍了一下臨川的肩膀，大聲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
臨川被他拍得晃了一下，嘴角彎了彎：“行了，別喊了，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
柳明遠嘿嘿笑了兩聲，又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爹的人來了，在那邊。”
臨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顧衍之站在人群外圍，穿著半舊的青色圓領袍，正朝他這邊微微點頭，臨川收回目光，把腰帶整了整，確認係得端正。
“走吧，去打馬遊街。”
新科進士們出了午門，翻身上馬，臨川騎的是那匹從北境來的棗紅馬，馬鬃梳得整整齊齊，馬背上覆著紅色的鞍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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