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身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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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陸清漪說，“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殿下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他如今在京城，中了狀元，授了官，往後就在朝中走動，殿下難道不打算讓他回府？”
靖王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放下：“他不想回來。”
陸清漪微微怔了一下。
“我前幾日去城東找過他，跟他說了身世的事。”靖王說，“他知道了我是誰，也知道了他自己的身份，但他跟我說，他不打算回靖王府。他還說他姓柳，隨他外婆姓，以後也打算一直姓柳。”
陸清漪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他不想回來？”
“他說，他想在翰林院先待幾年，把文官的底子打紮實，等邊疆有戰事的時候再請旨去前線，憑軍功立身，靖王府的長子這個身份，他不想要。”
陸清漪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低頭看著茶湯表麵浮著的碎葉，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殿下信他的話？”
“信。”
“為什麼信？”
“因為他是我兒子。”靖王說，“他像他娘，也像我，他說不想回來，就是不想回來。”
陸清漪抬起頭看著他：“殿下，你跟我說實話，你希望他回來嗎？”
靖王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暮色裡，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希望他回來，但我不勉強他。他若回來，靖王府有他來繼承我也放心，但他若不想回來，我也認，他是我的兒子，這個改不了，但他想走什麼樣的路，是他自己的事。”
陸清漪聽著他這番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想起去年冬天，她跟靖王說過“府裡至今沒有嫡子”，他當時沒接話，後來她才知道，他不是不在意，是他心裡早就有了一個兒子，那個兒子在外麵，不在府裡。
“殿下，”陸清漪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有沒有想過，我這些年為什麼一直沒有再懷上？”
靖王看著她，沒有說話。
“太醫說底子傷了，再想有孕幾無可能。”陸清漪的聲音很平，“我認了。晴好是女兒，蘇婉生了安寧，宋玉娘也生了女兒，靖王府裡三個孩子，全是女兒。我從前急過，後來也不急了，我想著，把晴好養好了，將來給她找個好人家，晴好就是我全部的希望。”
她頓了頓：“可晴好雖然是嫡女，可她沒有兄弟。”陸清漪看著他，“將來她嫁了人，在婆家受了委屈，誰替她出頭？我這些年一直在想這件事，我想過從旁支過繼一個孩子，養在名下，也算給晴好一個依靠，可我知道，殿下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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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沉默了片刻：“你什麼時候想過繼旁支？”
“前些年，我跟趙嬤嬤提過，後來想想，算了，殿下不是沒有兒子，雖然在外麵，可到底是殿下的骨血，殿下怎麼可能同意過繼旁支的孩子？”
靖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清漪，這些年辛苦你了。”
陸清漪搖了搖頭：“我不辛苦，我是靖王妃，我隻是想跟殿下說一句，如果臨川願意回來，我是真心歡喜的，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晴好的親哥哥，將來我們百年後他也是晴好的依靠，但如果那孩子若真不願意回來，我隻希望殿下得替晴好想一想，她將來需要有人替她撐腰。”
靖王沉默了一會兒：“臨川那邊，我會再跟他聊聊。”
“殿下別勉強他。”陸清漪說，“他是你兒子，脾氣隨你，你越勉強他，他越不肯回來，再說他娘那邊，你也不好交代。”
靖王看著她：“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
陸清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我不是替殿下想，我是替晴好想，她是我的女兒，我得替她打算。”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窗外起了風，玉蘭樹的葉子被吹得簌簌響，在燭光中投下搖曳的影子。
“殿下，”陸清漪忽然又開口，“我想見見那個孩子。”
靖王看著她：“你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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