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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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臨川去翰林院點卯的時候，在午門外遇見了周雲龍。
周雲龍是文舉會試第二名，殿試一甲第二名，如今也在翰林院做編修。他比臨川大十四歲，為人端方，不苟言笑，平日裡跟臨川沒什麼來往。
今日他卻主動走過來，拱了拱手：“柳大人。”
臨川還了一禮：“周大人。”
“昨日聽說柳大人去了靖王府？”周雲龍的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臨川看了他一眼：“周大人消息倒是靈通。”
“翰林院地方小，什麼事都瞞不住人。”周雲龍說，“柳大人如今是文武雙科狀元，滿朝上下都在看著，柳大人跟靖王府走得近，自然有人盯著。”
臨川聽出他話裡有話，便站定了，看著他：“周大人有話直說。”
周雲龍沉默了一瞬：“我隻是想提醒柳大人一句，朝中不比翰林院，有些事看著是好事，未必真是好事。
柳大人年紀輕輕就中了雙科狀元，前途無量，別因為一些不必要的牽扯，耽誤了自己的路。”
臨川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周大人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做什麼事，心裡有數。”
周雲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臨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午門裡，才收回目光，抬步往翰林院走。
日子照舊過著。
臨川每日去翰林院點卯，編書、整理檔案、寫奏折，閒暇時練練槍、看看兵書。
沈清沅在城東的宅子裡住著，每日早起散步，午後看書，傍晚坐在廊下看竹葉。
母子倆各忙各的，晚上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說幾句家常。
半個月後，靖王又來了一趟城東。
他進門的時候臨川正在後院練槍，聽見動靜收了槍走過來。靖王在廊下坐下，接過知夏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你上次去見王妃的事，她跟我說了。”
“嗯。”
“她說你認了晴好這個妹妹。”
“嗯。”
靖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清漪這些年，確實不容易。
她生晴好的時候傷了底子，再想有孕幾無可能。
現在府裡隻有三個女孩兒，沒有男丁。
她從前急過，後來也不急了，這次你中了狀元，她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以後晴好有兄長可依靠了。”靖王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跟她說了你不想回來，她說不管你回不回王府，你總是晴好的哥哥。”
臨川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裡的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爹爹，我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你說。”
“我想過些日子去北境看看。”臨川說，“周參將教了我這些年，兵法和陣法學了不少，可都是在紙上談兵。
我想去瓦橋關，跟著陳將軍待一陣子，看看真正的邊關是什麼樣的。”
靖王看著他：“你想去前線？”
“不是現在去打仗，是去看看。”臨川說，“我如今在翰林院編書，編的都是前朝的舊事。
我想看看真正的邊關，看看將士們怎麼守城、怎麼練兵、怎麼打仗。等我有了底子，再請旨去前線，才算有真本事。”
靖王沉默了片刻：“陳銳那邊，我替你說一聲，你什麼時候去？”
“等明年春天吧，我先把翰林院這邊的事理一理，再跟娘商量商量。”
“你娘知道你要去北境，不會攔你。”靖王說，“她從前在北境待過。”
臨川抬起頭看著他。
“她沒跟你說過？”靖王問。
“說過一些，但她沒細說，我隻知道她去過北境。”
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她替本王擋過箭，在瓦橋關，那一箭射在肩上，她半個月沒抬起右臂，後來軍醫說箭上有毒，再晚一步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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