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認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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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靖王府門前停下，沈清沅扶著知夏的手下了車，剛走到棲雲院門口，雲舒就小跑著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看。
“大小姐，沈府來人了。”
沈清沅腳步一頓：“誰？”
“周嬤嬤。”雲舒撇了撇嘴，“在門口等了大半個時辰了，說什麼都要見您。知夏姐姐不在，奴婢不敢做主，隻好讓她在門房等著。”
沈清沅沒說話，徑直往院裡走。
門房裡，周嬤嬤正坐在條凳上，手裡捧著一碗茶，臉色不大好看。看見沈清沅進來，她連忙站起身，堆起笑臉，福了福身：“老奴給沈側妃請安。”
沈清沅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周嬤嬤今天來，是替誰傳話？”
周嬤嬤陪笑道：“回沈側妃，是老太太讓老奴來的。老太太說了，沈側妃入王府好幾日了，家裡還沒給您辦過酒席，心裡過意不去。想請沈側妃明日回府一趟，一家人吃頓團圓飯。”
沈清沅放下茶盞，看著她：“一家人？”
周嬤嬤的笑容僵了一瞬，連忙道：“老太太說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一筆寫不出兩個沈字。沈側妃到底是沈家的血脈，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沈清沅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麵，不緊不慢。
周嬤嬤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周嬤嬤，”沈清沅終於開口，“老太太請我回去吃飯，是隻請了我一個人，還是請了殿下？”
周嬤嬤一愣：“這……老太太隻說請沈側妃……”
“那就不去了。”沈清沅站起身，“我是靖王側妃，沒有殿下點頭，我不能隨便出門。老太太若是有心，就讓沈大人親自來靖王府請殿下。殿下點頭了，我就回去。”
周嬤嬤臉色一變：“沈側妃，這……”
“周嬤嬤回去告訴老太太，”沈清沅打斷她，語氣平淡，“清沅如今是靖王府的人，不是沈家的人。沈家要認親，得先過了殿下這一關。否則，清沅不敢擅自做主。”
周嬤嬤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清沅看了知夏一眼。
知夏會意，上前一步，笑道：“周嬤嬤，天色不早了，您請回吧。我家主子的話，您帶回去給老太太就是了。”
周嬤嬤咬著牙，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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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看著她走遠了，才湊上來，小聲問：“大小姐，您真不回去？”
“回去做什麼？”沈清沅走回屋裡，在椅子上坐下，“看她們演戲？還是聽她們說那些虛情假意的話？”
“可老太太說了，一家人……”
“一家人？”沈清沅冷笑一聲，“三年前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怎麼不說一家人？要把我送給劉安的時候，怎麼不說一家人？吞了我娘的嫁妝、拿去給沈清薇做嫁妝的時候，怎麼不說一家人？”
雲舒被噎住了。
知夏端著茶進來，放在桌上，低聲道：“大小姐，您不回去，老太太會不會在外麵說您不孝？”
“她要說就讓她說。”沈清沅端起茶盞，“我在京城的名聲已經夠差了，不差這一樁。再說了，她沈家先把我逐出家門，如今又想把我拉回去，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知夏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沈清沅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盞，忽然問：“凝霜回來了沒有？”
“還沒有。”知夏搖了搖頭，“算日子，還要兩三天。”
沈清沅“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讓凝霜去江南送信，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她想讓外祖父知道，她如今是靖王側妃了，不再是那個被人踩進泥裡的沈家棄女。她想讓外祖父知道，她沒有給柳家丟臉。
窗外，夜色漸濃。
沈清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靜心齋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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