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對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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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大人看見沈清沅，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月白色褙子和腰間的羊脂玉玨上轉了一圈，拱了拱手，不鹹不淡地說：“下官周明，京畿提刑司推官。敢問這位是？”
“靖王側妃，沈氏。”沈清沅看著他，目光平靜，“周大人說有人看到賊人逃進了這處莊子？”
“正是。”周明昂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倨傲，“下官奉命追查一樁要案，凶犯往這個方向逃竄，有人看見他翻牆進了這處莊子。下官職責所在，必須進去搜查。還請沈側妃行個方便。”
沈清沅靠在門框上，不緊不慢地問：“什麼要案？什麼凶犯？誰看見的？什麼時候看見的？”
周明被問得一愣，隨即板起臉：“沈側妃，這是朝廷的公事，下官不便透露太多。您隻需知道，下官是奉了上命行事，請您配合。”
“奉了誰的上命？”沈清沅又問，“鄭明遠？還是端王？”
周明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說話這麼直接。端王和靖王不對付，滿朝皆知，但敢當麵把這話說出來的，沒幾個。
“沈側妃，下官是公事公辦。”周明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您若阻撓下官辦案，下官隻好如實上報。到時候上麵怪罪下來，下官可擔不起。”
沈清沅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大人，你說有人看見賊人翻牆進了這處莊子。那我問你，你既然有這莊子有賊人的線索，那賊人穿的什麼顏色的衣裳？高矮胖瘦？從哪個方向翻的牆？翻的是東牆還是西牆？是前牆還是後牆？”
周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清沅繼續道：“你什麼都說不上來，就帶著十幾個人要闖我的莊子。周大人，你這辦案的手法，倒是跟強盜有幾分相似。”
“你！”周明臉色漲紅，手指著沈清沅，氣得說不出話。
“我什麼？”沈清沅的聲音冷了下來，“周大人，你口口聲聲說奉上命行事，那我問你，你的上命，是順天府的？是刑部的？還是大理寺的？京畿提刑司的職權範圍是京畿各州縣，我這個莊子在京城城北，屬順天府管轄。你一個京畿提刑司的推官，有什麼資格來搜我靖王府的莊子？”
周明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對官製這麼熟悉。
“本官是，是奉了鄭大人的命，鄭大人說了，此案涉及端王府，事關重大，京畿提刑司有權，”
“有權跨區辦案？”沈清沅打斷他，“周大人，你是官場中人，應該比我清楚。京畿提刑司的職權範圍，以京城為界，城外歸你們，城內歸順天府。我這個莊子，在京城城北，屬城內。你要搜，先去順天府拿了文書來。”
周明額頭上的汗珠滾了下來。
他確實沒有順天府的文書。鄭明遠讓他來的時候，隻說讓他看著辦。他以為一個莊子而已，靖王不在，一個女眷能翻出什麼浪花？沒想到這個女人比靖王還難對付。
“沈側妃，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您何必為難下官？”周明的語氣軟了幾分，但眼神還是不甘，“您讓下官進去看一看，沒有賊人，下官立刻就走，絕不打擾。”
“看一看？”沈清沅冷笑一聲，“周大人，你帶了十幾個帶刀的官差，衝進我的莊子，莊子裡都是老弱婦孺，你這麼闖進來是想壞了妾身的名聲嗎？等你們把我的莊子翻個亂七八糟，再一句‘沒找到賊人’，拍拍屁股走人？”
周明張了張嘴。
“那麼明日京城再傳出些閒言碎語，”沈清沅看著他，“周大人，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周明的臉徹底垮了。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鄭明遠說了，搜不搜得到東西不要緊，重要的是要去搜。隻要搜了，外麵就會傳，靖王側妃跟趙四的死有關。傳得多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周大人，我再說一遍。”沈清沅直起身，看著周明，一字一句道，“要搜我的莊子，拿順天府的文書來。沒有文書，誰來了也別想踏進這個門。”
周明咬著牙，臉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
他身後那十幾個官差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動。靖王側妃，誰敢硬闖？
僵持了片刻，周明終於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走！”
周明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莊子門口的喧囂漸漸平息。
沈清沅站在大門口，看著那隊官差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儘頭，才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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