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瓦橋關破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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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五六十人。”影七趴在一叢灌木後麵數了數巡邏兵的走動頻率，“外圍哨位六個，每個相距百步，換崗的間隔大約兩刻鐘。”
沈清沅沒有急著行動，伏在原地又觀察了一陣子。糧草垛堆得很高，中間留了通道，方便搬運和取用。物資箱堆放在靠北的位置，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有一排帳篷，是守糧士兵的住處。帳篷門口支著一口大鍋，正冒著熱氣，不知道在煮什麼。
“天黑再動手。”沈清沅壓低聲音，退回了山坡背麵。
三十人在山坡背麵一片矮鬆林裡歇下來，各自吃了點乾糧，喝了水，靠著樹乾或石頭閉目養神。影五和影七輪流放哨，沈清沅坐在一棵老鬆樹底下，把那柄短刀抽出來用一塊乾布擦拭了一遍，又檢查了一遍袖袋裡的火折子和浸油布條，確認無誤後收好，閉上眼睛養神。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
暮色從山穀兩側的山脊線上蔓延過來，將整片盆地籠罩在一片深沉的暗藍中。山穀裡的篝火點起來了，一簇一簇地亮著，映出巡邏兵走動時晃動的影子。糧草垛在火光中投下黑沉沉的陰影，像一排伏臥的巨獸。
沈清沅睜開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蹲久了有些發麻的腿腳。影五和影七無聲地聚攏過來，身後那三十名騎兵也已經整裝待發，各自檢查了兵器和火折子。
“按原計劃行事。”沈清沅的聲音壓得很低，“影五帶十人從西側繞進去，影七帶十人從東側繞進去，我居中策應。火起之後，全部從北麵撤退，不要戀戰。”
眾人無聲地點頭。沈清沅沒有再說話，轉身第一個沿著山坡的陰影摸了下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三十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潛入山穀，像一片暗色的潮水漫過穀底的草地。
沈清沅帶著居中策應的十人摸到了糧草垛外圍的一排木柵欄附近。柵欄不高，是用粗木樁釘成的，間隔不密，能容一人側身通過。她側身擠過柵欄縫隙，腳踩在糧草垛之間的空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糧草垛比遠看時更高，每一垛都堆得密實，乾草和麻袋一層一層碼上去，風一吹便飄出乾燥的草木氣息。她貼著其中一垛糧草蹲下身，從袖袋裡摸出浸了油的布條，又取出火折子吹亮。
火折子的光芒在暗夜中亮了一瞬，像一顆跳動的星。沈清沅沒有猶豫，將布條點燃，塞進糧草垛底部幾層麻袋之間的縫隙裡，看著火苗舔上乾草邊緣，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然後她起身，快步移動到下一垛糧草。
同樣的動作重複了一遍、兩遍、三遍。遠處傳來影五和影七那邊同樣細微的火光閃爍，三處火源同時在暗夜中蔓延。
火勢起初很慢，像是試探著在乾草和麻袋間爬行。但糧草垛堆得太密，風又恰好從南麵吹來，那些細小的火苗很快連成了一條線，又連成一片，在糧草垛底部形成一道蜿蜒的火舌。
第一聲驚呼響起的時候，沈清沅已經退到了柵欄外。她回頭看了一眼，火光已經竄到了糧草垛的腰線，將整片穀地照亮了大半。守糧的遼軍從帳篷裡衝出來，有的提著水桶，有的揮舞著衣裳試圖撲打火焰，但那點人力和那點水，根本壓不住那一片正在迅猛擴張的火勢。
“走。”沈清沅沒有再看，轉身朝北麵撤退的路線快步移動。
三十道黑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像被拉長的剪影，迅速穿過穀地北側的開闊地帶，沒入山坡下的矮鬆林。
身後的山穀已經徹底燒起來了，火光衝天，將半邊夜空映成暗紅色，濃煙滾滾向南飄去。遼軍守糧的士兵追出穀口時，隻看到一地被馬蹄踏碎的枯草和灌叢，連人影都沒捉到一個。
沈清沅帶著人一口氣跑出十多裡，才在一條乾涸的溪溝裡停下來歇腳。眾人翻身下馬，各自檢查傷勢和裝備，有幾匹馬跑得狠了，鼻息粗重，噴著白汽。影五蹲在一塊石頭旁邊往山穀方向望，火光已經遠了，在天際線的儘頭留下一道暗紅色的餘暉。
“火勢夠大，至少燒掉七八成的糧草。”影五回過身，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遼軍沒了這批糧草，撐不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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