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瓦橋關破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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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橋關圍解後的第三天，城中漸漸恢複了幾分生氣。
街麵上不再是空蕩蕩的了。百姓開始走出家門，修補破損的屋頂，把街角坍塌的磚石往路邊歸攏。幾個半大的孩子蹲在井邊追逐嬉鬨，笑聲從巷口傳出來，清脆得像摔碎的瓷片。
沈清沅坐在守將府後院那棵老槐樹下的石墩上，左臂的傷已經換過一次藥了，軍醫說傷口沒有感染，再過七八日就能長好。她把手搭在膝上，看著影七蹲在井台邊洗那根用舊的飛針，銀亮的針尖被陽光一晃，在牆麵上投出一粒跳動的光斑。
影五坐在牆頭的陰影裡，叼著一根草莖，百無聊賴地望著北麵的天空。城牆上的缺口已經堵上了大半，臨時砍來的木料和從廢墟裡挖出來的磚石堆在牆根底下，乾活的兵卒們正一聲一聲地喊著號子，木槌砸在樁子上的聲音沉悶而有節奏。
但沈清沅心裡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這樣輕鬆。
她掐著日子算過，從大軍離京到現在，已經過去將近二十天了。出發時帶的糧草隻夠三十日，眼看就要見底。而後續的大部隊和輜重，至今沒有消息。
“遼軍撤得乾淨。”影五吐掉嘴裡的草莖，翻身從牆頭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斥候今早回來報，說遼軍大營原址上隻剩一地篝火灰，連一頂帳篷都沒留下。”
沈清沅點了點頭，站起身，往守將府正廳走去。
正廳裡，靖王正坐在臨時搬來的長桌後看地圖。陳銳坐在他右手邊，額上的布條換過，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不少，他正指著一處關隘向靖王彙報什麼，見沈清沅進來便住了口。
靖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
“糧草還剩多少？”沈清沅落座後沒有寒暄，直接問出了心裡最惦記的事。
靖王放下手中的炭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按現在的消耗，還能撐十天。”
沈清沅心裡一沉。十天。她算過，從京城到瓦橋關，快馬也要七八日，押運糧草的輜重車隊走得慢，最快也要半個月。十天之內若見不到糧草，瓦橋關就要斷炊。
“後方的糧草呢？”她又問，”催過了嗎？”
“催過三次了。”靖王的語氣平淡，但沈清沅注意到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第一次是剛入關那天，快馬送信回去。第二次是五日前，派了影五的人親自走了一趟。第三次是昨日，本王親手寫了一封軍報遞上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昨日也有回信到了，兵部的答複是，糧草正在調撥，請殿下耐心等候。”
耐心等候。沈清沅在心裡咀嚼了一下這四個字，怎麼品都覺得不是滋味。前方大軍缺糧，兵部竟然讓主帥“耐心等候”，這與其說是答複，不如說是推托。
陳銳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欲言又止了幾次，最終還是開口道：“殿下，末將多嘴問一句，兵部那邊，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拖？”
靖王沒有回答。沈清沅替他開了口：“兵部右侍郎周德興，是端王的人。他卡著糧草不發，理由多得是，賬目不清、調撥不及、路上耽擱，隨便一個理由就能拖上十天半月。”
陳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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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裡安靜了片刻，靖王伸手把麵前的地圖卷起來，放到桌角：“本王已經讓顧衍之在京城活動了。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眼前的事還得靠眼前的人想辦法。”
他抬起頭看著沈清沅：“你帶幾個人，往南走一趟。沿路看看能不能從沿途州縣先征調一批糧草應急。”
“清沅明白。”沈清沅沒有多問，站起身行了一禮，轉身出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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