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運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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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倉大使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沈大人說笑了。這批糧草是戶部撥付的，需有戶部的批文才能提調。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實在不敢擅自做主……”
“戶部的批文？”沈清沅看著他，目光平靜，“你且說說，戶部的批文是哪一日簽發的？經手的是哪一位侍郎？批文上寫的是‘暫存真定府常平倉’還是‘不得放行’？”
錢倉大使被她這一連串問題問得噎了一下，眼珠轉了轉，乾咳一聲：“批文上寫的是......”
“你先別急著編。”沈清沅打斷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展開，“我這裡有一份靖王的軍令，蓋的是征北大將軍印。按我朝軍製，征北大將軍有權征調沿途州縣一切糧草輜重，若地方官員拒不配合，可先封倉、後報備。錢大人，你是要我當著你手下人的麵，念一遍這條軍製嗎？”
錢倉大使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著沈清沅手裡那卷文書，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二百精騎，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他身後的幾個倉丁早就嚇得縮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抬。
“把門打開。”沈清沅把文書收起來，語氣已經冷了幾分，“搬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錢倉大使張了張嘴，像是想再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側身讓開了路，朝身後的倉丁揮了揮手。
兩扇黑漆木門緩緩打開了。
沈清沅翻身下馬，率先走了進去。倉院比她想象中大不少，三麵都是糧倉，倉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一股乾燥的穀物氣息。她走到最近的一間糧倉前，讓人撬開門鎖，推開門往裡看了看，滿倉的糧袋堆得整整齊齊，一直碼到屋頂。
“影五，帶人清點數量，按靖王軍令中列明的數額裝車。”沈清沅轉過身，“影七，把倉中的賬冊和往來文書全部封存，一並帶走。”
影五和影七各自應了一聲，開始分頭行動。二百精騎一部分下馬搬糧，一部分牽著馬站在倉院外的街道上維持秩序。
錢倉大使站在一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幾次想開口，都被沈清沅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裝車的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二百精騎來來往往，把一袋袋糧草從倉中搬到院外的輜重車上，裝滿一輛便套上馬繩，由專人牽到城門口候著。
沈清沅站在倉院門口，親自盯著每一輛車的裝載和封條，確認數量無誤、糧食品質合格，才讓人蓋好油布、捆緊繩索。
“大人，找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影七的聲音從倉院深處傳來，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沉靜。
沈清沅循聲走進後院。影七正蹲在牆角一堆散亂的雜物旁，手裡舉著一盞油燈，燈芯挑得亮亮的。她腳邊散落著幾封文書，還有一隻打開的木匣，匣底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原本放著什麼東西，如今已經空了。
“這是什麼？”沈清沅走過去蹲下身。
“屬下在這堆雜物底下發現的。”影七把其中一封信遞過來，“是周德興寫給錢倉大使的密信，上麵寫著：這批軍糧暫存真定府，待靖王離京後再行發放。若無本王手令，不得擅動。”沈清沅接過信，湊到燈下看了一遍。信不長，措辭隱晦，但意思很明確：周德興在利用職務之便，通過私信指使地方官員拖延靖王所需的軍糧。這種行為已經超出了“按兵不動”的範疇，是在公然違抗軍令、妨礙大軍補給。
“還有其他發現嗎？”沈清沅把信折好收進懷中。
影七指著那隻空木匣：“這隻匣子也是在那堆雜物裡翻出來的。屬下看了一眼，匣底有淡淡的印痕，應該放過名冊或借據之類的東西。但東西已經被提前轉移了，隻剩一隻空匣。”
沈清沅站起身，掃了一眼後院。幾間偏房的門虛掩著，她走過去推開門看了看，一間堆著破舊的農具，一間堆著幾口空缸，最後一間屋子的地麵上有一片被拖拽過的痕跡，灰塵被抹開了，留下幾道平行的擦痕。
“有人來過，提前把證據拿走了。”沈清沅蹲下身，用手指撚了一下地上的灰塵，指尖留下一道淺淺的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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