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班師回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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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大舅舅名下的商隊經手的。”靖王的聲音平直，”但未必是他本人授意。柳家的商隊在江南經營多年，各地都有分號，底下的人接了單子，未必會層層上報。遼軍將領的文書裡寫的是'柳承業名下商號'，不代表柳承業本人知情。”
沈清沅把卷宗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心裡慢慢理出了一條線。
景和十一年秋，正是沈硯之把她從江南接回京城的那一年,沈硯之當時正在暗中和遼國做買賣，他借著柳家的商路和商號，把綢緞、金銀等貨物運到遼陽，換回軍械，再轉賣給邊關的守將牟利。
大舅舅名下的商隊，大概隻是替他做了一趟普通的貨運生意，根本不知道車上裝的是什麼。可如今這份文書落到了靖王手裡，柳家就和這件事扯上了關係，一旦傳出去，柳家就是裡通外國的罪名。
“這份卷宗，殿下打算怎麼處理？”她問。
靖王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份卷宗，本王不會讓它出現在任何官麵上。但你要記住，你大舅舅名下的人，今後不能再沾邊關的生意。”
他把卷宗折好，遞還給沈清沅：“這東西你收著，回京後交給你大舅舅，讓他自己查清楚，當年是誰經手的那批貨。”
沈清沅接過卷宗，折好收進懷中。她明白靖王的意思，這東西在靖王手裡，他可以不追究，但若落到別人手裡，柳家就說不清了。
“謝殿下。”
靖王沒有接話，起身走到門口，晨光從門外照進來，在他玄色的甲胄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他背對著沈清沅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大軍今日休整，明日一早班師回京。”
第二日清晨，靖王的大軍拔營南歸。沈清沅沒有隨軍同行，她帶著影五和那封卷宗，提前一日出發。
回到江南柳家那天，是四月十八。暮春的江南已經有些熱意了，柳府門前的海棠謝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牆的薔薇，粉白相間，熱熱鬨鬨地開著。
沈清沅在碼頭下了船，沒有提前讓人通報，隻帶著影五和幾個隨行的護衛，沿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青石板路往柳府走。
進了垂花門，繞過影壁，她穿過回廊往碧瀾閣走時，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回頭，柳承誌正從月洞門那邊跑過來，氣喘籲籲的。
“表妹！”他一步跨到她麵前，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瘦削了些的臉頰和右肩那道隱隱透出衣裳的繃帶輪廓上停了一下，沒有多問，隻說了一句，“外祖父在後院曬太陽，我帶你過去。”
沈清沅跟著他穿過兩道月洞門，走到後院時，外祖父柳振邦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膝上搭著一條薄毯，手裡捧著一卷書，眯著眼在讀。日光穿過葡萄葉的縫隙落在他花白的頭發上，像碎銀子一樣晃。
“外公。”沈清沅站在藤椅旁邊喚了一聲。
柳振邦放下書，眯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兒，抬起手來拍了拍她的胳膊：“回來了？回來就好。”
沈清沅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沒有急著提正事，隻說了些瓦橋關的見聞。柳振邦聽得很仔細，偶爾問一兩句。
說了一陣，沈清沅才把話頭轉到了正事上。她取出那份卷宗，雙手遞到外祖父麵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從遼軍守將府裡發現這份文書，到文書上記著柳承業名下的商號經手過一批運往遼陽的貨物，再到沈硯之當年是如何借著柳家的商路做那見不得光的買賣。
柳振邦接過卷宗翻了一遍，臉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靜。他把卷宗合上，放在膝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大舅舅不會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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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沈清沅說，"但底下的人替他接了這個單子，他不知情，也脫不了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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