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主院茶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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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沈清沅按時到了主院。
楊婉君比她早到一步，正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裡捧著一盞茶，卻沒有喝，隻是端在掌心裡暖著手指。見沈清沅進來，她放下茶盞站起身，微微頷首：“沈姐姐。”
沈清沅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目光掃了一圈正廳的方向，門虛掩著，裡麵隱約有說話聲，聽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陸清漪的聲音。
“王妃在見客？”沈清沅低聲問。
楊婉君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輕：“方才來了個管事嬤嬤，進去有半個時辰了。聽說是從宮裡出來的，皇後娘娘身邊伺候過的人，如今被賜來伺候王妃。”
沈清沅心裡微微一動，皇後娘娘賜的人，陸清漪今日剛到府，皇後娘娘便送人過來了，這動作未免太快了些。
她沒有接話，隻是端起丫鬟新沏的茶喝了一口。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正廳的門才從裡麵打開，一個穿青灰色褙子的老婦人走了出來，五十歲上下，麵容瘦削，顴骨微高，一雙三角眼精明地掃過廊下的沈清沅和楊婉君，隨即垂下眼簾，微微福了一福，不吭聲地退了出去。
沈清沅看清了那老婦人的臉，心裡記下了她的輪廓和步態。那老婦人的腳程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間距都幾乎相等，是極有規矩的宮裡人才會有的走法。
正廳的門沒有關，陸清漪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兩位妹妹進來吧。”
沈清沅和楊婉君起身進去，蘇婉恰好也到了。三人各自行禮，在繡墩上坐下。陸清漪今日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褙子，發髻上依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三隻青瓷茶盞，丫鬟正依次斟茶。
“方才說話的是皇後娘娘賜來的嬤嬤。”陸清漪端起茶盞，語氣平淡，“皇後娘娘說，清漪在道觀住了這些年，初入王府，身邊不能沒有個知根知底的人伺候，便送了吳嬤嬤過來。”
楊婉君連忙道：“這是皇後娘娘對王妃姐姐的看重。”
蘇婉也跟著附和了兩句，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沈清沅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陸清漪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有追問，話鋒一轉：“清漪今日請三位妹妹來，是想先認認各院的人員。”
她從桌下取出那本靛藍色封皮的簿子放在茶幾上，翻開第一頁：“各院的管事嬤嬤和丫鬟，我已經讓吳嬤嬤對照花名冊理了一遍。隻是清漪初來乍到，怕有疏漏，還得請幾位妹妹幫著認一認。”
她先看向楊婉君：“楊庶妃院裡，管事嬤嬤姓周？”
楊婉君點頭：“是，周嬤嬤是妾身從娘家帶過來的。”
陸清漪在簿子上記了一筆，又問了幾個丫鬟的名字和差事，楊婉君一一答了，沒有猶疑。陸清漪問完，轉向蘇婉：“蘇庶妃院裡，管事嬤嬤姓什麼？”
蘇婉笑道：“姓韓，也是妾身從娘家帶來的。”
陸清漪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人名，蘇婉答得也利落，隻是說到一個叫“翠兒”的丫鬟時，她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翠兒是妾身入府後才分到院裡的，負責茶水。”
陸清漪沒有追問，在簿子上記了一筆，目光轉向沈清沅：“沈側妃院裡的知夏和雲舒，清漪已經認得了。除此之外，院裡可還有其他伺候的人？”
沈清沅答道：“還有兩個粗使丫鬟，負責灑掃和澆花。”
陸清漪點了點頭，在簿子上又記了一筆，合上簿子，抬起頭來笑了笑：“勞煩三位妹妹了。各院的人員清漪大致有了數，日後若有調整，再跟三位妹妹商議。”
沈清沅三人起身行了禮，各自退出了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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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回到棲雲院時，知夏正在廊下等她。她把主院裡的情形簡單說了，末了道：“王妃方才問各院人員時，蘇庶妃提到一個叫翠兒的丫鬟，頓了頓。”
知夏想了想：“翠兒是蘇庶妃入府時皇後娘娘的人？”
“嗯。蘇婉說她是入府後才分到院裡的，負責茶水，但她是皇後娘娘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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