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靖王大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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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接過清單，轉身快步出去了。沈清沅獨自坐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翠竹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拿起桌上那本舊賬冊翻了兩頁。
接下來的幾日，整座靖王府都忙碌了起來。主院的修整雖然已經完工，但為了大婚還需要再添置一些喜慶的物件，正廳和回廊都要掛上紅綢，所有門窗都要貼上喜字。花轎要從宮裡的內務府借調，儀仗要重新編排，迎親隊伍的人選要定下來，宴席的菜單要擬出來送到廚房去備料。
沈清沅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主院跟陸清漪確認當日的安排，再去前院調度人手。
第六日傍晚，一切終於準備就緒。主院和正廳的紅綢已經掛好，門窗上的喜字貼得端端正正，花轎和儀仗停在府門外候著，廚房的灶火已經生起來了，備好的食材碼滿了半間屋子。
沈清沅站在正廳廊下，看著滿府的紅綢和燈籠在暮色中泛著暖融融的光。她站了一會兒，正要轉身回棲雲院，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靖王正從回廊那頭走過來，穿了一件玄色圓領袍，沒有戴襆頭，神色比平日鬆弛了幾分。
他在她麵前站定，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圈滿府的紅色：“都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沈清沅回答，“明日一早，花轎從主院出發，儀仗隨行，按欽天監定的吉時到宮裡接王妃回府。宴席設在正廳和兩側偏廳，賓客名單已經核對過三遍，沒有遺漏。廚房那邊也備好了明日的席麵，隻等明日一早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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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辛苦你了。”他說。
沈清沅搖了搖頭：“是妾身應該做的。”
靖王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明日人多事雜，你照看好自己，別太累著。”
“妾身省得。”
靖王沒有再多說，轉身沿著回廊往靜心齋的方向去了。沈清沅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夜風從回廊那頭穿過來，吹動她鬢邊的碎發。她站在廊下又看了一會兒那滿府的紅色，才轉身往棲雲院走去。
知夏正在院門口等她，見她回來便迎上來：“大小姐，明日您要穿什麼？”
沈清沅走進屋裡，在妝台前坐下：“不必特意打扮，穿平日那件藕荷色褙子就好。明日是王妃的大日子，咱們的穿戴不出錯就行。”
知夏點了點頭，從箱籠裡取出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掛在衣架上。沈清沅坐在妝台前，對著銅鏡看了一會兒自己的臉，伸手取下頭上的赤金銜珠步搖，換了一支素銀簪子。
“知夏。”她開口。
“大小姐？”
“明日王妃大婚，是靖王府多年來的大事。我們隻管做好分內的事，不出差錯。”
知夏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夜色漸漸沉下來，棲雲院的燈火熄了，整座靖王府都陷入了安靜。
六月十八，天還沒亮透，靖王府便醒了。
沈清沅是被院外的腳步聲吵醒的。翻身下地時，窗外的天色還是青灰色的，隻東邊的天際線微微泛著一層薄薄的橘光。她披了件外裳推門出去，廊下已經站了兩個粗使丫鬟，正提著水桶往主院方向走。
知夏從廂房裡出來，手裡捧著銅盆和帕子，見她醒了便迎上來：“大小姐，主院那邊已經動起來了。王妃卯時就要梳妝，殿下那邊也起了。”
沈清沅點了點頭，轉身回屋淨麵梳洗。她換上了那件藕荷色褙子，發髻梳得整整齊齊，簪了一支碧玉簪，沒有戴步搖，也沒有用任何金飾。
“走吧，去主院看看。”
主院今日與平日截然不同。紅綢從院門一直掛到正廳廊下，窗欞上貼著大紅的喜字，廊下的燈籠換成了新製的朱紅紗燈，裡麵點的蠟燭比平日裡亮了不止一倍，將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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