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王妃的心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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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老奴看，管得極好。”吳嬤嬤點頭，“老奴翻閱了之前幾個月的賬目，條理分明，一筆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各院的人事調配也有章法，從未出過紕漏。老奴實話實說，比王妃如今接手後這幾日的調度，還要熟稔幾分。”
陸清漪梳發的動作停住了。
吳嬤嬤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沈清沅不是不會管，隻是讓了。而且讓得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她倒是沉得住氣。”陸清漪放下玉梳，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沉沉，主院的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將院中那株玉蘭的影子投在窗紙上，像一道模糊的墨痕，“她在殿下那裡的分量，怕是不隻是一個側妃那麼簡單。‘
“王妃，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嬤嬤有話儘管說。”
“沈側妃這個人，麵上的確不爭不搶。可實際卻是最得殿下看重她。老奴說句不該說的話，這個沈側妃，王妃切不可掉以輕心。”
陸清漪轉過身來，看著吳嬤嬤：“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吳嬤嬤沉默了片刻，走到陸清漪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陸清漪聽完，沒有立刻表態，隻在窗前站了許久，夜風從窗欞的縫隙裡穿進來，吹動她淺灰色的衣擺。
“王妃，沈側妃不好對付，但據老奴觀察，王爺現在的心還是在王妃這兒，”吳嬤嬤看著陸清漪的神色，“我們不能讓沈側妃做大。”
“你先說說看，從哪一步開始？”
“先把她與殿下獨處的機會斷了。”吳嬤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靜心齋那邊，殿下召她議事時，王妃可以以正妃的身份也去旁聽，殿下總不好當著王妃的麵，把側妃單獨留下。”
陸清漪微微眯了眯眼。
“她現在不管府中事務，王妃便可以多讓她在王妃身邊伺候，這樣有什麼做的不對的，王妃也方便管教不是。”
陸清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吳嬤嬤，你跟了我母親那麼多年，果然沒有白跟。”
吳嬤嬤垂下眼簾：“老奴不敢居功。老奴隻知道，王妃要想在靖王府站穩腳跟，就不能讓沈側妃繼續得王爺的關注。”
陸清漪重新坐回妝台前，拿起那把玉梳，對著銅鏡慢慢梳理著長發。
“那就按你說的辦。先斷了他們獨處的機會，再把沈清沅拉到明麵上來。她不是想躲嗎？我偏不讓她躲。”她對著銅鏡裡的自己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淺如常，眼角卻帶了一絲往日不常見的鋒芒。吳嬤嬤沒有再說什麼，隻福了一福，退出了廂房。門輕輕合上，屋子裡隻剩下陸清漪一個人。她放下玉梳，對著銅鏡看了很久，然後吹滅了妝台上的燭火，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向床榻。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她淺灰色的衣擺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細線。她伸手拂了拂那道月光的紋路，像是拂掉一粒落在衣袖上的灰塵，然後將帳子放下，合上了眼睛。
第二日清晨，沈清沅照例去主院請安。
她進門時，陸清漪已經起了，正坐在羅漢床上喝茶。今日穿了一件淺青色的褙子，發髻上簪了一支素銀簪，神色與平日無異，見了沈清沅便笑著招了招手：“沈側妃來了？坐吧。”
沈清沅在她下首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喝了一口。陸清漪放下茶盞，開口的語氣依舊是那樣溫溫和和的：“沈側妃，清漪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妃請說。”
“清漪這幾日理了理府中的賬目，發現各院的日常用度記錄雖然清晰，但有幾處細節還需要再核對一下。清漪對府中各院的情況到底不如你熟悉，想請你幫清漪一起看看，也好把賬目理得更清楚些。”
沈清沅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妾身聽王妃安排。”
陸清漪笑了笑，從茶幾下麵取出那本靛藍色封皮的簿子，翻開第一頁，指著一處條目：“比如這裡，西偏院上個月的茶葉開支比東跨院多了不少，清漪有些不解，想請沈側妃幫著參詳參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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