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避子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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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清沅換了一身輕便的騎裝，深灰色的短褐，腰間係了一條黑色皮帶，沒有戴任何首飾，頭發束進襆頭裡。
她跟主院那邊稟了一聲，說是去莊子上散散心，陸清漪沒有多問，隻說了句“早去早回”。
馬車在莊子門口停下時，沈清沅遠遠就看見了那匹馬。
它站在莊子後院的馬廄旁，一身灰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緞光，體型勻稱，四肢修長，是一匹極好的北地戰馬。聽到腳步聲，它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耳朵往前轉了轉，打了個響鼻，沒有躲開。
沈清沅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脖頸。馬兒溫順地低下頭，任由她的掌心貼著它的皮毛從頸側一路滑到肩胛。
她低頭看了一眼馬腹側麵，那兒有一道舊傷疤，已經愈合了，留下一道淺褐色的痕跡。大約是從北境戰場上退下來的。
“以後就叫你灰影了。”她拍了拍灰影的脖頸，翻身騎了上去。
灰影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步子既穩又快，沿著莊子後麵的小路一路小跑出去。
她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才在一條小河邊勒馬停下來，翻身下馬，牽著它走到河邊飲水。
河水清淺，灰影低下頭去喝水時，沈清沅蹲在岸邊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在水麵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金色，她蹲在那兒，心裡很平靜，她知道，陸清漪還會繼續出招，蘇婉也不會就此罷手，但那又如何，隻要她守住自己的本心，日子就不算難熬。
她牽起灰影的韁繩，翻身上馬，沿著河岸慢慢往回走。
沈清沅騎灰影回莊子時，日頭已近中天。灰影跑得暢快，皮毛上一層薄汗，在日光下泛著水潤的光，她把馬韁交給莊子上的馬倌，叮囑了一句“多喂些精料，別讓它累著”，便乘馬車回了靖王府。
又一日，主院。
陸清漪正坐在羅漢床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什麼。吳嬤嬤從門外進來，輕輕掩上門，走到她身側站定，聲音壓得極低：“王妃，老奴聽說沈側妃今日去了城南莊子。”
陸清漪“嗯”了一聲，沒有抬頭：“她近來倒是經常出門。王爺送了匹馬給她，她今日大約是去騎馬散心。”
吳嬤嬤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老奴還聽說，那匹馬是王爺讓人從北境挑的，是極好的戰馬。”
陸清漪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目光卻從茶湯上抬了起來，落在窗外那株玉蘭上。沉默了片刻之後，她才開口：“戰馬？倒真是上心。”
“王妃，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嬤嬤有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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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嬤嬤又走近了半步，聲音幾乎隻有氣音：“老奴看這沈側妃，畢竟是王爺除了王妃之外，唯一會偶爾留宿的人。
萬一將來她有了身孕，生下庶長子，不管那孩子在王爺心裡重不重，但畢竟占著長子的名分。
到時候，王妃的嫡子就排在後麵了，即便王妃日後生下嫡子，頭頂上也壓著一個庶長兄，終究不美。”
陸清漪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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