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中秋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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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把昨夜的情形如實說了一遍，從翻牆入院到蹲在窗根底下聽到那兩句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出來。
靖王聽完，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沉吟片刻後道：“報國寺那處宅院，本王已經派人盯住了。你說那人說‘明日會有人來取’，那就是今夜了。”
沈清沅點了點頭：“是。”
靖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負手而立。窗外的日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今夜，本王會讓人守在那邊，等交接的時候動手，把那批東西截下來。”
沈清沅也站起身來：“殿下要妾身帶人去？”
靖王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不必。你昨夜已經去探過路了，今夜不必再冒險。本王讓影五帶人去，你留在府裡。”
沈清沅微微一怔。，她沒想到靖王會讓她留下。以往這種差事，他總會交給她去辦，可這一次，他說了“不必”。
“殿下……”她開口，卻又不知道想說什麼。
靖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緩了幾分：“你昨夜去探路，已經冒了險。今夜若再去，萬一被端王府的人盯上，你在明他們在暗，反倒不好收場。”
沈清沅沉默了一瞬，微微頷首：“妾身聽殿下安排。”
靖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夜色再次降臨靖王府。
沈清沅沒有歇下，她換了一身深色的短褐，沒有出門，隻是坐在棲雲院東廂房的屋頂上，麵朝城南的方向。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城南方向的天際線忽然亮了一下。那光亮極短暫，像是一顆流星劃過夜空，又像是一盞燈被猛然點亮又迅速熄滅。但沈清沅看見了，那是一枚響箭，點燃之後升上夜空又迅速熄滅的那種軍用響箭，不會發出聲音，但會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極短暫的光痕。
約莫又過了半個時辰鐘，院門外傳來叩門聲。雲舒快步去開門，顧衍之站在門外，臉色比平日緊繃了幾分，但與靖王已經通過氣了，他見了沈清沅便微微點頭，低聲道：“成了。”
沈清沅心裡懸了一整日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沒有追問細節，隻點了點頭：“殿下呢？”
“殿下在靜心齋等您。”
沈清沅沒有多耽擱，換了件乾淨衣裳便往靜心齋去。她進門時，靖王正坐在書案後，麵前的桌上攤著一隻打開的檀木匣子，匣中裝著幾封用麻紙捆好的信函，封口處壓著火漆，火漆上的印記模糊不清，但隱約能辨認出一枚鷹隼的輪廓。
靖王見她進來，抬了抬下巴讓她坐。沈清沅在他對麵坐下，目光落在那隻匣子上：“東西截到了？”
“截到了。”靖王從匣中取出一封信函，拆開封口，抽出裡麵的信紙，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沈清沅接過信紙，湊到燭火前看了一遍。信不長，措辭隱晦，用的是暗語，但大致意思還是能讀出來：是關於一批軍械的轉運安排，從北境某處秘密運往京城附近，交接時間寫的是下月初五，地點寫的是一處地名，她沒聽說過，像是某個不起眼的小鎮。
“端王世子借著報國寺的密道和那處廢棄宅院，替二皇子傳遞與軍械有關的密信。”沈清沅放下信紙，抬起頭看著靖王，“這批軍械，是端王府自己的，還是替別人運的？”
“還在查。”靖王將信紙放回匣中，蓋上蓋子，“但不管是誰的，敢在北境之外轉運軍械，都是死罪。”
沈清沅沉默了片刻：“殿下打算拿這封信做什麼？”
“暫時不動。”靖王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封信是證據，但還不完整。下月初五那批軍械若真的運到了，人贓並獲，才是最好的時機。”
他放下茶盞，目光在沈清沅臉上停了一瞬：“天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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