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上清觀驚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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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觀在城西三十裡外的一座矮山上，比報國寺小得多，也不如報國寺香火鼎盛。廟門有些舊了，門楣上的漆皮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
守門的小道童見了陸清漪的馬車，連忙跑進去通報，不多時，一個穿青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迎了出來，拱手一禮：“陸施主來了。師尊已經在後院備好了茶，請隨貧道來。”
陸清漪下了車，朝那道士微微頷首：“有勞道長。”
沈清沅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道觀。上清觀不大，前後兩進院子，前殿供著三清像，香火淡淡，後殿是住持清修的地方。
穿過一道月洞門，後院種著幾株老鬆，青石地麵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角落裡擺著一隻半人高的銅香爐，爐中插著幾柱殘香，青煙嫋嫋。
陸清漪被引到後殿的茶室裡，上清觀的住持是個須發皆白的老道，道號玄清，約莫七十歲上下，麵容清臒，目光溫和，坐在蒲團上慢慢煮茶。他見了陸清漪便微微頷首，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多年不見，陸施主出落得越發沉穩了。”
沈清沅站在陸清漪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沒有落座，目光掠過茶室的陳設。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角落裡擺著幾卷經書，窗台上放著一盆半枯的蘭草，一切看起來都是尋常道觀的清簡模樣。
陸清漪在蒲團上坐下，接過老道遞來的茶盞，低頭喝了一口，輕聲道：“玄清道長，清漪今日來，是想為太後娘娘祈福，順便也在觀中清修幾日，靜一靜心。”
玄清道長慢慢點了點頭：“也好，觀中雖然簡陋，但勝在清靜，貧道讓人替陸施主收拾一間乾淨廂房出來。”
陸清漪放下茶盞，像是想到了什麼，偏頭看了沈清沅一眼：“沈側妃也一並住下吧。你近來操持府中事務也辛苦了，正好借此機會歇一歇。”
沈清沅垂下眼簾：“妾身聽王妃安排。”
玄清道長便讓方才那個中年道士去安排廂房了。
不多時，道士回來稟報說東邊的兩間廂房已經收拾好了，一間稍大些，朝向好，給陸清漪住；另一間稍小些，在院子的西北角，因觀中清修之人本就不多，便安排了給沈清沅暫住。
陸清漪聽了，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隻道：“有勞道長了。”她站起身，朝玄清道長行了一禮，便由那中年道士引著往廂房去了。
沈清沅跟在她身後，穿過一道月洞門，走到一處僻靜的院落。院子不大，青石板鋪地，院角種著一叢修竹，兩間廂房相對而建。
東邊那間窗明幾淨，門楣上新漆過，顯然是特意收拾過的。
西北角那間則要舊一些，門板上的漆色灰暗，窗紙也有幾處起了毛邊。但沈清沅並沒有在意，道觀的清修之所，簡陋些也正常，她連暗衛營的木板床都睡過，這點條件算不得什麼。
中年道士在東廂房門口停下，側身讓開路：“陸施主請。若有缺的少的，隨時吩咐觀中的小道童。”
陸清漪微微頷首，推門進去了，屋門隨即合上，吳嬤嬤也跟了進去，沒有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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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道士又引著沈清沅穿過院子，走到西北角那間廂房前，推開木門：“沈施主請，這間屋子清靜，隻是久無人住，略微有些塵氣，沈施主若嫌潮，貧道讓人送個炭爐來。”
沈清沅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戶對著院牆外的山坡，能看見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影。
“不必麻煩了。”沈清沅朝那道士微微頷首，“已經很好了。”
中年道士拱手一禮，轉身走了。沈清沅走進屋裡，關上門，四下掃了一圈，確認無異，才在床沿坐下。窗外傳來幾聲鳥鳴，隔著一道薄薄的窗紙，顯得格外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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