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請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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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了，那也是她的命。”陸清漪轉過身來，看著吳嬤嬤，目光裡帶著一絲她極少在人前顯露的清冷，“我已經敗了一局，不能再敗第二局。撤一步，我還能退回來。不退，就得撞在牆上。”
吳嬤嬤點了點頭，沒有再勸，行了一禮退了出去。門輕輕合上，屋子裡隻剩下陸清漪一個人。
她站在窗邊，日光從窗外照進來，將她淺碧色的衣擺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她就那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回羅漢床前坐下，端起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苦澀沿著舌根蔓延開來。她端著茶盞沒有放下，就那麼握在掌心裡，感受著那股涼意透過杯壁一點一點滲進指尖。
這一局，她輸了，輸在她太著急了，輸在以為靖王不會去查。可她也還沒有輸到底，靖王沒有當場發作，沒有追問是誰指使的，甚至沒有替沈清沅說半句重話。
他隻是說“以後不要再用了”。這意味著，她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上，隻是那位置下麵，多了一道她看不見的裂縫。
接下來的幾日，靖王府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沈清沅依舊每日去主院請安，陸清漪依舊坐在羅漢床上喝茶，笑容溫婉，語氣平和。楊婉君抄經，蘇婉偶爾串門，府中各院的日子照常運轉。
沈清沅察覺到了變化，吳嬤嬤不再親自送藥了。
換了另一個麵生的小丫鬟來，藥湯的顏色和氣味道也與從前不同，不再是那股濃烈的藥味，而是清淡了許多，像是一碗正經的安神湯。
沈清沅沒有多問，也沒有把藥倒掉，每回都照常喝，喝完之後把碗放回托盤，讓小丫鬟端走。
知夏有一回趁著換藥的間隙，低聲問了一句：“大小姐，這藥……沒問題吧？”
“沒問題。”沈清沅放下空碗，“藥渣裡的氣味對得上，掌櫃也說沒問題。”
知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轉身去收拾茶盞了。
沈清沅坐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翠竹上，心裡卻很清楚，陸清漪停手了。避子湯停了，吳嬤嬤退了，上清觀那邊也再沒有動靜。暫時不會有新的招數，但也不會永遠沒有。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又過了兩日，沈清沅正在棲雲院裡翻看柳承誌從江南托人帶來的信，信中說外祖父的身子已經大好了，入秋後胃口不錯，每日還能在院子裡走幾圈，又說柳家在京城的鋪子已經重新整頓過了，換了幾個可靠的掌櫃，近來生意也漸漸穩了下來，讓沈清沅不必掛念。
沈清沅將信折好收進妝奩抽屜裡，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微微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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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沅將柳承誌的信折好收進妝奩抽屜裡，合上蓋子的那一刻，指尖在屜麵上多停了一瞬，像是有什麼話想對那隻信箋說，又咽了回去。
窗外暮色漸沉，棲雲院的燈火還沒點上，屋子裡暗了下來，隻有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餘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將她月白色的衣擺染成淡淡的暖色。
知夏端著一盞燈進來，放在桌上，燭火跳了兩下才穩住，將屋裡的輪廓重新勾勒出來。
她看了一眼沈清沅的側臉，沒有多問，隻低聲說了一句：“大小姐，晚膳已經備好了，您先用些吧。”
“先放著。”沈清沅沒有回頭，“我一會兒再用。”
知夏應了一聲，退了出去。門輕輕合上，屋子裡又隻剩下沈清沅一個人，和那盞跳動的燭火。
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久到桌上的燭火已經燒短了一截，才站起身來，走到妝台前，打開妝奩底層那格暗格。
暗格裡整整齊齊放著幾樣東西：赤金鐲子、白玉鴛鴦佩、銅鑰匙，還有那枚羊脂玉玨。玉玨上刻著的“柳”字在燭光中泛著溫潤的光，她用指腹緩緩摩挲過那個字，感受著玉石表麵細密的紋路，像是摩挲著某段回不去的時光。
然後她合上暗格，轉身出了棲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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