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陌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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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時刻，沈清沅一旋身子，硬生生地穩住身形，沒有摔下去，隻是膝蓋在石欄邊緣磕了一下，一陣鈍痛傳來。
她回過頭。
吳嬤嬤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一隻手還懸在半空中，像是方才那一下“幫忙”的姿勢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見沈清沅回頭，吳嬤嬤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從驚訝到鎮定，快得像一陣風掠過水麵。
“沈側妃，您沒事吧？”吳嬤嬤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老奴方才看您差點摔著，想扶您一把，沒想到反倒驚著您了。”
沈清沅的目光在吳嬤嬤臉上停了一瞬。她沒有說話，隻是慢慢站起身，將膝蓋上沾的泥水拂去，低頭看了一眼磕破的膝蓋，血珠正從破皮的地方緩緩滲出來。
陸清漪還坐在濕地上，手裡攥著被雨水淋透的袖子，抬頭看向沈清沅，又看向吳嬤嬤，聲音發顫：“吳嬤嬤，你方才說什麼？”
吳嬤嬤快步上前，半蹲下來扶住陸清漪的胳膊，顫聲道：“王妃，老奴方才看見沈側妃伸手推了您一把。您踩到青苔滑倒時，沈側妃不是來拉您的,她是趁您失衡的時候，伸手推了您一下。”
滿塘的雨聲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放大了。沈清沅站在石欄邊，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青石板地麵上洇開細碎的水痕。
陸清漪猛地抬起頭，看向沈清沅，臉色煞白：“沈側妃，你……你方才推了我？”
沈清沅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說話。
吳嬤嬤的聲音又高了幾分，帶著滿腔委屈的悲憤：“老奴看得清清楚楚！王妃本來站的穩穩的，是沈側妃趁機要推王妃下水，老奴在宮裡伺候了這麼多年，推和拉還分得清！王妃，您不能替她瞞著！”
陸清漪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聲音又輕又顫：“清漪沒有替她瞞著……清漪隻是不敢想……”她的肩膀微微發抖，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又不敢聲張的樣子，“清漪方才隻覺得自己身子被人推了一把，可清漪不願意相信是沈側妃下的手……”
她說著，眼淚便掉了下來，混著雨水淌過臉頰。
沈清沅站在雨中，看著她哭，看著吳嬤嬤義憤填膺地替她叫屈。陸清漪假意滑倒，無論沈清沅扶還是不扶，都是她要將王妃推入池中，而吳嬤嬤“扶”她那一把，則是趁機讓她落水，造成她要推王妃落水不成，反將自己掉入水中，然後是這一番滴水不漏的對白，她們兩個人的節奏配合得天衣無縫。
她們唯一算漏的是她不是普通的內宅女子，她是經過訓練的暗衛，她會救王妃，同時也不會讓自己落入水中，那麼剩下的就隻有栽贓她推王妃落水了。
“沈側妃，”吳嬤嬤站起身來，直直地看著沈清沅，聲音又沉又冷，“您入府這麼久，王妃待您不薄。您今日做出這等事來，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沈清沅看著她，語氣平靜：“吳嬤嬤，你說我推了王妃，那你方才伸手托我後腰的時候，是想扶我，還是想推我？”
吳嬤嬤的臉色微微一變，很快恢複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老奴方才見您身子往前傾，怕您也摔進塘裡去，這才伸手扶了您一把。您反倒倒打一耙？”
“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聲音從回廊那邊傳來，不高不低，卻讓吳嬤嬤和陸清漪同時住了聲。
靖王站在雨幕中，穿了一件玄色圓領袍，沒有撐傘，就那麼站在細雨裡，肩頭已經被雨水洇濕了一片。他的目光從陸清漪哭紅的眼眶上掠過，又在吳嬤嬤那張義憤填膺的臉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沈清沅身上。
她站在石欄邊，渾身濕透，膝蓋上破了一塊，血珠正沿著小腿往下淌，混著雨水洇進青石板縫裡。她沒有哭，沒有辯解，就那麼直直地站著。
靖王穿過雨幕，走到荷塘邊。
“殿下。”陸清漪抬起淚眼看著他，聲音又輕又顫，“清漪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清漪隻是忽然覺得身子被人推了一下……吳嬤嬤說看見了，清漪也不知道該信誰……”
靖王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吳嬤嬤：“你說你看見了？”
“回殿下，”吳嬤嬤屈膝行了一禮，帶著沉痛和篤定，“老奴看得清清楚楚。王妃本來在池塘邊上站的穩穩的，是沈側妃趁王妃不備要推王妃入水，奴伺候主子幾十年，推和拉的分寸還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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