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清沅離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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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之後，京城入了深秋。
靖王府裡的梧桐落儘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清瘦。陸清漪每日依舊抱著晴好在廊下走一走，看著院子裡那株玉蘭樹的葉子從綠變黃、從黃變枯，一瓣一瓣地落下來，鋪滿青石地麵。
靖王出門的次數沒有減少，但回來得比從前早了。有時候黃昏時分便回了府，換了常服去主院看晴好，抱著女兒在廊下踱幾步，等她睡著了再放回搖籃裡，然後回靜心齋繼續批公文。
陸清漪並不攔他，也不追問，靖王去看晴好時，她便坐在一旁喝茶，偶爾說幾句家常，他也會應幾句，但那些話像是隔著水麵落下去的石頭，沉到底了，卻沒有濺起什麼水花。
她有時候會想，他們之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是從楊婉君死了之後？還是從更早，從沈清沅離開的那一天開始，就注定會有這一天？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腦海裡清出去，低頭繼續縫晴好那件還沒繡完的小襖。
十月末的一個傍晚，顧衍之在靜心齋門口站了很久，手裡握著一封信。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叩了門，推門走了進去。
靖王正坐在書案後看一份兵部的折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顧衍之神色有異，放下手中的折子：“查到了？”
顧衍之走到書案前，將手中那封信雙手遞上：“查到沈姑娘的下落了。”
顧衍之呈上那封信，雙手的姿勢比往日恭敬了幾分。靖王伸手接過，沒有急著拆，目光在封口處那枚極淡的火漆印上停了一瞬，那是影五的標記，他認得。
“她在哪兒？”
顧衍之沒有抬頭，聲音壓得比平日更低：“回殿下，影五在江南查了將近一個月，把蘇州、杭州、揚州三府周邊的的州縣都過了一遍。
柳家那邊也安排了人手盯著，都沒有發現沈姑娘的蹤跡。”
靖王拆信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找到？”
“是。”顧衍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簾，“影五查到臨水鎮時確實找到了一處院子，有人見過一個身形樣貌都像是沈姑娘的女子在鎮上住過幾個月，但她離開得很乾淨，院子的租約沒到期他們就搬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幾分：“房東說她走的時候什麼都沒多帶，院子也收拾得乾乾淨淨，像是早就打算好了不會再回來。鎮口擺渡的老船夫說，她走的那天是買了一艘船走的，往南去了，具體去了哪個方向，老船夫也說不清，隻說是南邊。”
靖王沒有說話，拆開那封信快速看了一遍，影五的筆跡簡明扼要，信息與顧衍之轉述的相差無幾。臨水鎮是沈清沅落腳過的地方，但她在那裡停留的時間並不長，大約隻住了不到一年，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和一口井，房東說那位女客走的時候沒有提前告之，是突然離開的。
影五走訪了周圍的鄰居，因離那處房子較遠，並不清楚具體情況。
“影五還查到，沈姑娘走之前托人給柳家送了一封信。”顧衍之的聲音更低了，“信裡隻說她要往南邊去走走看看，讓柳家不必掛念。柳承誌收到信後並沒有派人追查，大約是他知道沈姑娘不想讓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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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將信紙折好放回信封中，沒有立刻接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暮色已經沉下來了，天際線處隻剩一道細長的橘紅色光帶，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她不在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影五在臨水鎮附近查了幾日，沒有找到她離開的明確去向。能查到的隻有她坐船往南去了，下遊的碼頭很多，她可以在任何一處上岸。”
顧衍之沒有接話，他知道靖王說這些話並不是在等他回答，隻是在自言自語。他站在門邊等了一會兒，見靖王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便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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