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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榮氏便抵達壽康院。
她掀簾而入，正巧見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正不緊不慢地波動著，神色看不出半分喜怒。
那位常嬤嬤已然退至老夫人身後，垂手而立。
“兒媳給婆母請安。”
榮氏壓下心頭慌亂，端出得體笑容，朝老夫人行之一禮。
老夫人念佛珠動作一頓：“起來吧，你懷著身子，不必行這些虛禮。”
榮氏依言坐下，目光卻是迅速掃了一圈，屋內，未曾瞧見雲墨身影，心中的那一根弦卻是繃得更緊。
“婆母，今日叫兒媳來，可是有什麼吩咐？”她佯裝鎮定開口。
老夫人撥了一顆佛珠，慢條斯理的開口說：“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說你近日身子乏的厲害，胃口也不太好，就想著叫你過來問問，讓廚房替你換一些開胃的飯食罷了。”。
榮氏微微一怔，隨即鬆了口氣，擠出一絲笑意：“多謝婆母掛心，兒媳近日確實有些吃不下東西，許是頭一胎，身子還有些不太適應。”
老夫人點了點頭：“懷著頭胎確實辛苦些，當年我懷嚴深那會兒也是吐得昏天黑地的，吃什麼吐什麼，連口水都喝不進去。”
榮氏應和著：“婆母懷二爺時，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頭。”話說到這，她心裡也是漸漸鬆了幾分。
“都是這樣過來的，這女人懷孩子哪有不受罪的。”
老夫人說著，視線落在榮氏腹部，意味深長的又說了一句：“隻是你這一胎反應倒是不大，我瞧你麵色也還不錯，倒不像那些體虛婦人，懷了孕便憔悴得不成樣子。”
榮氏聞言，心頭一緊，神色如常道：“許是那安胎藥起了效用，大夫也說兒媳的底子也還算是紮實。”
老夫人不置可否的醫生端起手邊的茶盞呷一口。
屋內短暫地靜了片刻。
榮氏正想著要不要主動告退，老夫人卻一問：“對了，你身邊的允兒今日怎麼沒有跟著來？”
看似隨意的問，可榮氏卻總覺得此話有言外之意。
“兒媳讓他去庫房取了些東西，想著婆母這清靜，便沒叫她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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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也沒有深問，隻是笑了笑。
“那丫頭倒是機靈，比之前那個流螢瞧著穩妥些。”
榮氏一時有點聽不出來這話是褒還是貶，隻是乾笑一聲應和。
“婆母過譽了，不過就是個伺候人的丫鬟罷了。”
老夫人垂下了眼皮，又開始撥弄佛珠，似不經意隨口一說：“最後宅中啊，最怕的就是跟那些個長心眼的東西。”
“明麵上瞧的老實，背地裡卻總能攪一把渾水，你如今懷著身子，更是要多留幾個心眼子才是。”
榮氏脊背發涼，嘴裡卻應得很快。
“兒媳記下了。”
“行了，也沒什麼大事，你身子重回去歇著吧，不必在這兒陪我這個老太婆耗著了。”老夫人朝她擺擺手道。
榮氏起身行禮告退，轉身便往外走，可掌心卻依然全是冷汗。
走出壽康院，允兒便在廊下。
見榮氏出來，快步迎上來，小聲的說道：“二奶奶，奴婢方才聽常嬤嬤院子裡的小丫頭說，那雲陌被關在柴房裡，還沒審出什麼來。”
榮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如今若沒說，便說明還有時間，壓低聲音道：“回去便說。”
兩人回到院子，榮氏剛坐下，便沉聲吩咐：“去把我前幾日收走的那對玉鐲取出來，用錦盒裝了。”
允兒愣了一下：“二奶奶，這是要……？”
“常嬤嬤損人講究的是個巧勁兒。”榮氏扯了扯嘴角道：“她軟硬不吃，但旁人不一定，她身邊那個小丫頭采兒不就是最喜歡這些嗎？”
允兒頓時便明白了過來。
如今雲陌不能開口。若一旦開口，便隻能搬出榮家來壓老夫人。
可那樣一來，她與老夫人之間便徹底撕破臉皮。
她雖然說貴為主母，可手中並無多少的實權，這真要鬨僵，到底吃虧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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