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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喬依沫都能感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爺爺這個角色，對她來說實在太陌生了。
聽老宅的傭人說，陸老爺子在陸清野出生不久後，就因一次中風離世了。
這麼些年，她隻在積了灰的相冊裡見過陸老爺子的真容，具體五官已經記不清了，隻剩下一副勉強的輪廓。
在她的想象中，爺爺的形象是巍峨如山的。
也是令人敬畏的。
因此喬依沫進病房前，不由得拉住裴衍的衣角。
“我沒帶探望禮。”她的眼神流露出些許慌張，“要不下次，等我準備好了再來。”
人都到這兒了，才想起來後悔。
裴衍的嘴角勾起幾分淡笑，“看來喬小姐並不急著退婚。”
一句話結束拉鋸。
喬依沫咬了咬牙關，“行，希望小叔也能儘快將退婚的事提上日程。”
裴衍沒回應，徑直按下門把手。
老爺子的傷情恢複得不錯，精神頭很足，正在讀報，臉上架著一副老花鏡，削弱了他慣常的威嚴氣場。
看到喬依沫，他渾身的鋒芒更加收斂了，笑出的每道褶子都散發著長輩的親切，“哎喲，是喬喬吧？快，進來坐。”
喬依沫有些局促。
“爺......”她不免卡頓了一下，“爺爺好。”
聽到這個稱呼，商鴻鈞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好好好，你我都好。”
他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她，完全將另一個人當成了空氣，“爺爺知道，這件事你完全可以不答應的，是我們委屈你了，這樣，你想要什麼，儘管跟爺爺提，就算是天上的星星，爺爺也想辦法摘下來給你。”
喬依沫愕然看向裴衍。
他難道沒有告訴商爺爺內情嗎？
這本質是一場交易。
商鴻鈞注意到她的眼神，隨之看向裴衍，眉頭蹙成一團，聲壓堪比如來佛祖的五指山：“是你逼喬喬的？”
“不是的，沒有。”喬依沫連忙否認，“您是長輩，我幫您，是應該的。”
一個無關緊要的老頭子，也值得她如此對待，商鴻鈞對這個模樣伶俐可愛的世家孫女打心眼兒裡喜歡得緊。
他從床頭櫃裡取出一張銀行卡，塞進喬依沫的手心，“爺爺年紀大了，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麼，隻能用這種老土的方式表達心意，你拿著，回頭買點自己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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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依沫不用想也知道，裡麵是一筆巨款。
“爺爺，您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這筆錢，我真的不能要。”
她已經從裴衍那裡拿到想要的回報了，怎麼能兩頭吃。
商鴻鈞非要塞進她手心，“你上次送我的泡腳桶，可好用了，前陣子睡得可踏實，這張卡，就當做爺爺回你的謝禮吧。”
喬依沫沒想到自己隨手送出的禮物，商爺爺居然會看，不僅看，還用了。
她的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爺爺，我......”
“給你就拿著。”病房角落的男人忽然開口。
商鴻鈞怔了一下，頓時火冒三丈，“臭小子，怎麼對喬喬說話呢？”
喬依沫心臟都提到了喉嚨，連忙勸架：“爺爺，小叔的個性就是這樣，不是刻意針對誰，我都習慣了。”
習慣了？
商鴻鈞一聽，更冒火了，“喬喬，你實話告訴爺爺，這臭小子是不是經常仗著自己是長輩，欺負你們這些晚輩呢？”
這喬依沫哪兒敢實話實說，搖了搖頭。
倒是裴衍，似乎天生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受力，漫不經心地斜睨過來，“您這是倚老賣老，還要倒打一耙？”
想到自己能搭上喬喬，靠的正是這個臭小子，商鴻鈞不由得歇菜了。
他轉而發出感歎：“慧珍有這麼個孫女，真是遭人嫉妒啊。”
他怎麼就沒有呢？
“爺爺，您現在有了。”喬依沫順勢接話，嗓音甜甜的，像是有意在哄他開心。
商鴻鈞眼中劃過一抹光亮，“說得好！”
他在她的手背上輕拍了拍，“以後，爺爺就是你的親爺爺，在外麵受了委屈，或者這臭小子膽敢欺負你，隻管跑來跟爺爺說，爺爺替你做主！”
喬依沫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口像是被溫水浸潤過一般，又暖又漲。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我會的，爺爺。”
時間不早了，商鴻鈞不想占用年輕人太多時間，八點鐘就將裴衍趕走了。
護工攙扶他進浴室時，忍不住奉承了句：“商老，您這福氣可真是讓人羨慕，晚輩孝順，身體也硬朗。”
不說商鴻鈞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兩個孫子。
可終究沒有孫女啊。
其實之前的話，喬喬隻說對了一半。
孫女，他原來也有的。
隻是......
商鴻鈞渾濁的眼底泛起一層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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