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況已然超綱，從沒訓練過更沒聽說過。不自覺跟隨敵人節奏，漫天黃色中到處是敵人馬隊，無窮無儘無休無止；滿眼煙塵鼓動不見同胞戰友，早就忘記分過幾次兵，無從指揮全在亂打。
文稷的頭盔被砸癟，破損的甲片咯的腦瓜皮生疼。失去防護價值的頭盔隻會遮擋視線，與其勉強帶著還不如摘掉。想單手摘下頭盔卻發現做不到，全罩頭盔連接著紮甲頓項，加一起十公斤不止。
左右也許還有戰友，也許一個都沒有，文稷隻能繼續向前，興許能找到劉琰的蹤影。可惜找到劉琰也沒有把握擊殺，久戰之餘手上的長槊變得沉重無比，胯下戰馬也疲憊至極，四蹄紊亂邁步發虛，說不準下一秒就會摔倒。
周圍煙塵暴起嗆得人連聲咳嗦，暗道一聲敵人來了。透過窄窄的盔縫，眼前出現一柄烏黑的錘頭，從一枚核桃瞬間變成拳頭一般大小。抬槊格擋已然來不及，文稷鬆開韁繩舉起左臂同時偏頭硬吃一擊。
掛住鐵鏈手臂猛的一疼，錘頭繞過半圈正打在頭盔上。力道被手臂卸掉大半，這一下仍舊砸的腦瓜子從裡到外嗡嗡直響。知道這不算完，胡人總是成隊出現這隻是第一下，如果接下來攻擊方向相同，那麼就證明身邊有戰友。
剛抬起馬槊敵人的攻擊就到了，相同方向還是鏈錘，不過在另一側長長的槊尖當胸刺來。橫槊招架隻聽砰一聲，敵槊透破外層紮甲帶走一大片甲葉子。巨大的衝擊力傳來，文稷晃兩晃好懸沒栽下馬去。
槊剛過去錘便到，還是和剛才一樣用左臂格擋，疼不疼的已經無關緊要，估計這一下過後胯下戰馬八成要倒。自己老哥一個，失去戰馬還怎麼作戰？這才是第二輪攻擊，胡人習慣十名騎士編成一隊，接下來還有好幾下要挨呢。
預料中的痛感沒有出現，手臂安然無恙人卻失去重心，眼前天地一歪整個放倒。巨力自身側傳來像一塊大石衝擊全身，不等反應過來眼前一黑，強烈疼痛又讓人瞬間清醒，胸腹翻江倒海好像從內部炸裂，渾身骨頭散架一般沒有知覺。
“鳥人無恥，砸某的馬。”一句默念完畢，嗓子眼一甜文稷再次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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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煙塵散去，雙照湖平坦的塬地一覽無餘。各處都在緊張忙碌，勝利者利用僅有的一點時間收集物資。尤其甲胄最為緊俏，完好的拿來直接使用，那些毀壞的不會拋棄，戰爭結束後委托工匠拆下甲片，按照自身的習慣方式重新組裝。
清醒過來腦子還是渾渾噩噩一團漿糊，感覺雙肩傳來巨力，自己被強迫按跪在地上。前方好像有人問話，隻是腦瓜子還在嗡嗡響沒聽真切。
文稷強打精神抬起頭看向前方：“你講什麼？”
“孤問你是否出身譙沛？”
興許是落馬時震壞了腦子，視線模糊看不清具體，從聲音分辨講話的是個女子，還自稱孤那就是某人無疑了。
“魏公國虎豹騎軍司馬，文稷。”文稷想起啥說啥，是否答非所問不在考慮之內。
女子起身一瘸一拐走到麵前，再開口顯然沒有好氣：“出身譙沛不識得孤嗎？誰給你的膽子追逐死鬥！”
文稷剛笑兩聲便開始劇烈咳嗽，盯著噴到地麵的鮮血昂起頭直視前方：“出身譙沛就該賣你麵子嗎？這是什麼道理？你當自己是誰？”
劉琰一瘸一拐坐回原位，方才在戰鬥中被一名具裝騎兵用馬槊抽中大腿，青紫淤傷呈長條形走一步疼一下，也就是對方人馬具疲力氣不夠，不然這一下非骨折不可。
恨歸恨氣歸氣，你可以不認主人，我劉琰得賣譙沛一個麵子，不為曹家也為丁家。再說具裝騎兵沒有一個貪生怕死，戰鬥到最後一刻也沒人投降。兵強證明將領練兵本事不俗，真宰了文稷有些可惜。
軍司馬級別太低，不夠劉琰這位親王直接給活路，閻行便主動開口詢問：“想活命嗎？”
“害民蠹賊癡心妄想！”文稷怒目圓睜，邊喊還朝前方啐出帶血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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