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腳尖在雪地裡無聲地一撚,身形猶如鬼魅般猛地轉過半個身位。
他那猶如實質般淩厲的目光死死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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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那滿身的殺氣和冷酷的眼神,就這麼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
視線之中,並沒有什麼窮凶極惡、手持淬毒法寶準備偷襲的魔宗殺手。
隻有一個穿著魔宗外門服飾、體型圓潤的胖修士。
這胖子此刻正端著一個海碗,碗裡盛滿熱氣騰騰、甚至還飄著幾粒翠綠蔥花的燉肉湯。
他用沒有端碗的手分出兩根手指,友善地指了指蕭白的腳邊。
「道友,別往那邊走。」胖修士咽下嘴裡的肉湯,好心地提醒道。
「……」
蕭白死死握著劍柄的手僵住了,嘴角更是控製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兩下。
「為何?」
胖修士吸溜了一口肉湯,繼續說道:
「那邊剛才有個師弟下了幾個夾子,專門用來抓雪兔加餐的。」
「陷阱倒是不傷人,但你要是不小心踩壞了,那小子非得找你哭著索賠不可。」
「走這邊吧,這邊路平坦。」
「……」
「……謝謝啊。」
和預想中的慘烈廝殺實在相差太遠,蕭白生硬地回了一句,默默順著胖修士指的路,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前走。
越靠近縹緲宗的山門,營地裡的帳篷就越大、越豪華。
那些掛著各種夜明珠作為照明的大帳,簡直跟個野炊基地似的。
突然,蕭白的視線在前方一座掛著燙金黑旗的高層營帳前凝固了。
營帳外,一個穿著魔宗黑袍、手持鳩杖的老嫗,正掐著腰,中氣十足地指揮著幾個手下往外搬運桌椅板凳。
蕭白死死盯著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瞳孔驟然收縮,塵封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蕭白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老太太,不就是當初在拒馬城裡,不要臉地連哄帶騙,把他們兄妹倆忽悠得團團轉的那位缺德長老嗎!
就是她!
當年這老騙子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什麼素心宛的名門正派,把蕭霓裳給騙進了一個風評臭大街的天魔宗!
而且這老東西顯然自己也知道天魔宗在外麵名聲差,不然乾嘛非得換個馬甲招人?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找不到人也就罷了。
今天這老騙子居然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被自己逮了個正著!
「霓裳!」
蕭白麵沉如水,他微微揚起下巴,朝著那個方向努了努。
蕭霓裳順著蕭白的視線望過去,眼睛也是一亮,立刻認出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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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是雪鴞長老啊!」
蕭霓裳湊到蕭白耳邊,語氣裡不僅沒有仇恨,反而帶著點懷念,
「哥,你還記得她嗎?當年就是她一眼相中了我,帶我進宗門的。進了宗門以後,長老她對我可……」
「哼!」
沒等蕭霓裳把話說完,蕭白冷酷地發出了一聲冷哼。
「你哥我還能忘了她?化成灰我都認識!」
蕭白一把擼起縹緲宗寬大袖袍,大步流星、氣勢洶洶地就朝著那老嫗走了過去。
蕭霓裳在原地愣了一下,看著自家老哥那六親不認的背影,咽了口唾沫,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
蕭白大步流星、大大方方的就走了過去。
那雪鴞長老正好指揮著手下的弟子交接完搬運事務,聽聞這氣勢洶洶的腳步聲,下意識地轉過了視線。
兩人的目光在飄飛的風雪中,就這麼毫無預兆地交匯在了半空中。
一秒,兩秒……
雪鴞長老自然地移開了目光,拿起手裡的名冊,繼續低頭核對帳篷的數量。
蕭白眉頭一挑,冷笑一聲。
好傢夥,看來這老騙子這些年坑過的人太多,業務太繁忙,把自己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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