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薩斯,一切開始的地方。
突破音障的爆鳴聲不斷迫近,自從那一晚之後,喬伊這是第一次回到這個地方。
大地依舊是焦黑而乾涸的樣子,沒有絲毫變化,這些被地獄之火灼燒過的土地很可能未來很多年內都會保持這種寸草不生的狀態。
喬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回到這裡,是第一次殺人所帶來的心理壓力?
喬伊幾乎瞬間就否定了這個可能,他看著風暴女後喬伊能感受到的隻有如釋重負,像她這樣的人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那自己又是因為什麼而苦惱呢?
喬伊此刻也不想思考這件事情了,也許自己真的應該聽取渡鴉的一部分建議,比如給自己的養父母立個碑。
地上的泥土在喬伊的熱視線和雙手下跳過了以萬年計的地質變化過程,重新被塑形為了石頭,喬伊用熱視線分割石塊,切割出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墓碑。
喬納森·肯特與瑪莎·肯特之墓。
喬伊本想將其立於大地之上,但思考再三後,還是騰空而起,用生物立場包裹著墓碑,突破了大氣層和行星引力的束縛,躲開了中繼衛星的觀測,將之安置在了月球暗麵一處有環形山遮蔽的坡下。
做完這一切後,喬伊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漂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遍地焦土,內心卻莫名地生出一絲恐懼來。
自己真的能匹敵【三宮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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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的大腦幾乎立刻給出了否定的答案,這可是超越維度的存在,想要打敗祂,除非自己能跟那個『克拉克·肯特』一樣強大。
克拉克·肯特的力量不僅來源於氪星人的身份,更來源於他自己內心裡那聖徒一般的愛與正義,而喬伊不覺得自己能夠格擔得起這兩項讚譽。
渡鴉這一次失敗的逃亡,不僅讓自己瞬間變成了一無所有之人,還直接為這個宇宙敲響了末日喪鐘。
以前喬伊埋在心底裡的有關氪星人來訪之類的擔憂,在【三宮魔】隨時有可能注視到這個世界的前提下已經無關緊要。
這個世界沒有神速力,沒有蝙蝠俠,沒有亞特蘭蒂斯、天堂島和火星遺民,也沒有正義聯盟,沒有超級英雄。
隻有一群金玉其外的超能力人類,絕大多數乾著欺世盜名的勾當,以及自己這樣的一個『超人』。
或許還應該加上個渡鴉。
喬伊如果說他一點也不遷怒於渡鴉,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更知道自己把渡鴉逼得太緊沒有絲毫益處。
在他看來,渡鴉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接著跳躍到另一個宇宙去。
就如同在渡鴉的父親【三宮魔】眼裡,有著無數個宇宙和位麵可供他去征服,對渡鴉來說,亦有著無數個平行宇宙可由她去躲藏。
等【三宮魔】回收了【暴怒】後,不花費大力氣肯定是沒辦法再次尋找到渡鴉的。但是她沒有逃離,而是選擇留在這個宇宙,和這個星球上的人一起麵對【三宮魔】的降臨。
世界上幾乎所有人都犯過錯,而這些錯誤傷害到別人時,最終能得到的往往都不是誠心誠意的原諒。
而是——算了吧。
活出第二世的喬伊很難不保持理智,他還想著讓自己的人生繼續下去,然後尋找力量復仇,以及完成自己之前放棄的心願,而不是在和渡鴉的爭鬥中被不知道什麼時候降臨的【三宮魔】碾碎。
所以算了吧,渡鴉能洞悉人心,也許就是看出了這一點,才在這個星球上和自己達成了這樣一個微妙的平衡。
「我聽到了跟那天晚上一樣的聲音,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還真是你。」
喬伊的遠處傳來了汽車剎車的聲音,老亞瑟一腳踹開了有些變形的車門,從他那輛破破爛爛的吉普車上跳了下來:
「勞麗非說那天在電視上看到的就是你,但我以為那天晚上你也一塊死了,看樣子我女兒是對的。」
老亞瑟在很遠的地方止步,劃亮了一根火柴點燃香菸,在一片雲繚霧繞中仰視著漂浮在空中的紅藍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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