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琉璃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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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衛東一家人該逛的京市春景、該賞的城郊風光儘數體驗過了。臨近返程，日子過得鬆弛。
白日裡，平平、安安多半時候不在家中，要麼被秦家長輩接回老宅小住，要麼就去隔壁院落，陪陪兩位師父。
曆經前陣子那場大病，戴雲青反倒徹底看開了。往日裡鬱結於心的憂思儘數散去，心態通透豁達了許多。她與孫守珍靜下心打理小院，日子過得安穩。
兩位老人的小院裡，特意開辟出兩塊規整的菜地，翻土、整畦、除草，悉心照料。
白令薇特意給她們送了各式各樣的蔬菜種子，皆是空間統一出品，完全不用操心種苗長勢。
除此之外，她還悄悄贈予兩位老人一瓶秘製保健丸。藥丸皆是純中藥配比炮製，藥性溫和，最關鍵的是，裡麵滴入了少許靈泉水調和，潤物無聲地滋養身體。
有這份滋養調理，再加上心境舒展，兩位老太太的精氣神一日比一日飽滿，壽數康健全然無需憂心。
孩子們不常在家喧鬨，院裡格外清淨。難得得空，秦衛東便想著多陪陪妻子，趁著京市春光正好，帶著她出門散心閒逛。
早飯後，夫妻二人將兩個孩子安穩送到隔壁，便推出家裡的自行車，秦衛東掌車把控，載著白令薇，慢悠悠朝著琉璃廠方向行去。
暮春時節，處處是春日氣息。二人半點不心急趕路，沿著古樸的煙袋斜街緩緩溜達踱步。街巷青磚鋪路，兩側是老式鋪麵，偶爾有行人騎車匆匆而過，帶著七十年代獨有的樸素煙火氣。
一路悠然慢行，不多時便抵達了琉璃廠。彼時的琉璃廠尚未商業化喧囂，整條老街沉靜厚重。
街心最顯眼的，便是一棟兩層灰磚木結構的老式鋪麵，端莊規整，門頭懸掛著白底紅字的豎匾，字跡工整醒目：文物商店外賓供應門市。
這是當下京市最正規的國營文物門店，門口常年設專職門衛值守，手持登記名冊，嚴格執行出入規定。
外賓入內必須核驗護照、登記備案，國內人員若無單位正式介紹信，一律謝絕入內。
在物資匱乏、外彙緊缺的年代，國營文物商店是國家賺取外彙的重要渠道，地位特殊、管控嚴格，每一件出庫文物、每一筆交易都有詳細備案。
白令薇從容取出提前開好的單位介紹信，手續齊全合規。門衛仔細核驗登記、確認無誤後，才抬手放行，準許二人入內。
踏入店門，正對牆麵貼著兩張碩大的紅底黑字標語，肅穆規整，醒目至極，分別是《文物出口管理規定》與《嚴禁私自倒賣四舊文物》，條條框框清晰羅列，時刻彰顯著國營單位的嚴謹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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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是對外開放的外賓專區，陳設規整有序。高挑的實木高櫃裡，整齊陳列著大件瓷器、精工木雕落地擺件，櫃底鋪著平整的白布襯底。物件旁統一貼著白色小價簽，隻標注人民幣售價。
中間的矮式平櫃更為精巧，分門別類擺放著各式小件文玩：玉器小飾、老料鼻煙壺、竹雕筆筒、石材印章、小幅書畫、手工老刺繡等，琳琅滿目。
櫃台內側，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身著乾淨的黑布對襟小褂，鼻梁架著一副厚重的老花鏡，正拿著細軟棉布，低頭細細擦拭櫃中瓷器，動作輕柔嫻熟。
老者人稱老孫頭，是公私合營時期被官方收編的老掌櫃，一輩子深耕古玩行當，閱寶無數、眼力頂尖，瓷器、字畫、玉器、雜項無一不通、無一不精，是這家文物商店拿主意的核心人物，店內貨品定級、定價、篩選，皆要經他手敲定。
櫃台另一側，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營業員身著挺括的中山裝，正是店裡的小李，此刻正熱情接待幾位金發碧眼的外賓，耐心領著幾人觀賞櫃中瓷器。
小李取出一件紋飾繁密、色彩豔麗的粉彩將軍罐，口齒伶俐地推介，語氣滿是誇讚：“幾位先生請看這釉色、這畫工、這紋飾，色澤飽滿，是正經的清代古瓷，品相完整、傳世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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