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菠菠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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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秦衛東行事帶著幾分神秘，每日早出晚歸，頻頻往返軍區，時常深夜才歸。白令薇知曉他身兼海防專班重任，又暗中追查林家舊事，事務繁雜，便未曾多問。
恰逢陽春三月，是榕城一年中最青翠的時節。
南方初春的回南天，天氣忽晴忽雨，薄霧氤氳，空氣潮濕溫潤，水汽濃鬱得仿佛能擰出水來，滿城草木抽芽吐綠，滿眼皆是鮮活春意。
趁著閒暇無事，白令薇特意帶著兩個孩子出門閒逛。
平平和安安沒來過榕城，近日母親重歸事業、難得清閒，能陪著他們出門遊玩，兩個小家夥格外雀躍。
原本齊懷玉也打算帶著女兒一同結伴出遊，隻是近日陰晴不定、濕氣太重，賀奶奶擔心小孩子嬌嫩受涼，便沒能一同來。
兩個孩子從小在海風凜冽的海島長大，體格結實，半點不怕南方的潮濕回南天，反倒覺得霧氣蒙蒙很有意思。
母子三人慢悠悠逛進三坊七巷。青石板鋪就的窄長巷道蜿蜒曲折，被春雨浸潤得溫潤發亮，兩側白牆黛瓦的明清古厝錯落排布，飛簷翹角藏著古韻。
楊橋巷、黃巷、安民巷連片相接，古木垂蔭、靜謐雅致，處處皆是老榕城的煙火。
三人不趕時間，緩步穿梭在老弄堂之間，細細打量著老式木質厝院的雕花窗欞、磚木結構。孩子們時不時提出疑問，白令薇邊走邊輕聲給兩個孩子解釋。
行至巷口，一陣清甜的草木香氣隨風飄來，隻見街邊小攤支著蒸籠，冒著騰騰熱氣，是春日限定的菠菠粿。
三月食粿、咬春納福，是榕城代代相傳的規矩。這是獨屬於春日的市井滋味，采山野新鮮鼠鞠草搗爛入皮，糅合糯米粉揉製外皮，內裡包著花生碎、綿豆沙等清甜餡料，旺火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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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錢一個，無需糧票，尋常百姓都能買上幾分解饞，街頭好幾家小攤都冒著熱氣、現做現賣。
白令薇不通閩南方言，隻能笑著對著攤主老婆婆抬手比劃，挑了豆沙、花生、原味三種口味，買了三個粿。
母子三人尋了一處乾淨石階坐下，身旁老榕樹垂著縷縷氣根，綠意盎然，慢悠悠“咬春”嘗鮮。
剛出籠的菠菠粿熱氣氤氳，外皮軟糯，帶著山野鼠鞠草獨有的清冽淡香。入口綿軟細膩，草木的清爽香氣恰到好處壓住了餡料的甜膩，是最地道的春日滋味。
街邊皆是街坊鄰裡自家手工製作的粿點，用料實在，無半點敷衍。
白令薇嘗著風味地道，格外合意，臨走前又多買了不少，打算帶回去分給眾人嘗嘗鮮。
春日微涼，菠菠粿放涼之後風味更甚，糯米外皮依舊軟糯不硬，青草的清香愈發濃鬱，別有一番滋味。
老婆婆難得遇上這般爽快的主顧，一次性賣出許多粿點，笑得眉眼舒展。看著眼前兩個孩子眉眼清秀，眼神透亮討喜，心底更是歡喜。
她小心翼翼用油紙一層層仔細包好粿點，又隨手抓了一小袋自製醃楊桃，麻利塞進袋子裡，一口軟糯地道的閩南話：“囝仔生得真水，目睭圓圓，真疼人！額外搭一包鹹酸甜桃仔，分兩個囝仔消遣食，無算汝錢！”
（孩子長得真好看，眼睛圓圓的，惹人疼愛。多送一小包酸甜楊桃，分給兩個孩子當零嘴，不收你錢！）
白令薇連忙招呼平平和安安道謝，兩個小家夥乖巧脆生生喊著“謝謝奶奶”，哄得老婆婆更是喜笑顏開。
閩地濕氣厚重，人難免胃口沉悶、心緒倦怠。街頭巷尾都會自製醃楊桃、醃李子這類鹹酸甜的小食，健脾開胃、消解濕滯。
鹹酸甜桃仔就是醃楊桃，便是最地道的鹹酸甜口味。新鮮楊桃切成規整的五角星薄片，經粗鹽、甘草、話梅、黃冰糖醃製入味，色澤清亮通透，煞是好看。
白令薇取出一片嘗鮮，入口先是甘草與粗鹽淡淡的鹹鮮，溫柔中和了鮮果的青澀生硬；緊接著楊桃本身的清爽果酸緩緩漫開；尾調是話梅與冰糖沉澱的溫潤蜜甜，鹹、酸、甜三味平衡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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