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宮道上，把一切都鍍上銀白色。
衛北辰伸了伸懶腰，他的眼瞳在月光下格外深邃，琥珀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像是藏著無數秘密。
下一刻他就揉了揉眼睛，連續三四個時辰批閱奏摺，雙目早就酸澀難耐。
更何況那些奏摺上幾乎沒有好消息。
「軍糧不足」「北乾南侵」「賦稅難征」，他頭都大了。
他又回想起現代，想起出租屋的外賣盒，想起那個永遠都回不去的世界。
他想起穿越前的最後一刻——加班到淩晨，雙瞳一樣酸澀，可睜開眼就到了這裡。
有時候他也會想，若是沒有穿越，他是不是還在那個格子間麵對電腦屏幕發呆？
「可惜了剛買的老乾媽啊……嗬，這輩子還能吃到嗎？」
隨即他又覺得可笑，自己已經是皇帝了，居然還在懷念一瓶辣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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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北辰走出偏殿，漫無目的，鄒鋒茫然地跟在身後，接觸新帝已有十日，他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伺候皇帝的經驗好像都沒用了，他完全弄不明白新帝在想什麼。
夜色如水，深宮曲折，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尚膳間附近。
尚膳間竟還有燈光，衛北辰猶豫片刻，走了進去。
沈知味正在揉麵，她圍著圍裙，白皙的麵龐隱見汗珠，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臂。
她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調子輕快，神色認真，麵團在她的手裡反覆摺疊、按壓，搭配歌聲發出有節奏悶悶的聲響。
似乎她有些高興，不自覺地搖頭晃腦，像一個玩心愛玩具的孩子。
灶上的水已經燒開，她把擀好的麵片下鍋，用筷子輕輕攪散，另一隻小鍋裡，她正用豬油炸著茱萸碎和蒜末。
紅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她拿起筷子蘸了一口，咂咂嘴：「嗯……這個味道，對了。」
隨即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咬住下嘴唇，露出得意的神色，她興奮的時候會這樣。
衛北辰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鄒鋒想要開口卻被他阻止，仿佛眼前這一幕是難得的美景。
麵片浮起，沈知味盛入碗中，澆上一勺熱油，茱萸和蒜的香氣瞬間炸開。
她興奮得剛要端起碗，衛北辰突然開口：「你在做什麼？」
「啊！！！」
尖叫聲如約而至，沈知味還以為見到鬼了，鄒鋒被她這一嗓子差點嚇昏過去，衛北辰卻似笑非笑，似乎早有預料。
沈知味猛地轉身，麵色煞白冷汗直流，藉助月光立刻就注意到了那雙與眾不同的琥珀金瞳。
「陛……陛下？」她的聲音都變了調：「您怎麼……」
「隨便走走，睡不著。」衛北辰施施然走到她麵前，指著那碗麵片。
「這是什麼？」
「茱萸……酸辣麵片」沈知味結結巴巴地說，內心卻打起十二分小心。
衛北辰聞言並未多言，而是端起碗，拿起筷子，在鄒鋒還沒緩過勁來的時候，夾起麵片送入口中。
沈知味也嚇了一跳，那筷子……自己剛用過。
隻吃了一口，衛北辰頓住，麵片滑嫩勁道，酸中帶辣，茱萸的香氣在口腔裡炸開，又麻又辣，太像了。
太像他記憶中的味道了。
「這個味道……」衛北辰剛要追問，鄒鋒終於反應過來。
「大膽！」他急怒上湧，嗓音尖厲：「竟敢在陛下麵前大吼大叫！你這是大不敬！」
這時候，沈知味才發現衛北辰身後還有一個身影，內心中的恐懼再度出現，嚇得連忙就往地上跪去。
可雙膝還未挨著地板，手臂就傳來一股巨力，硬生生托住了自己。
直到手臂被箍住的疼痛襲來，她這才茫然抬頭，立刻又對上了那琥珀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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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北辰居然扶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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