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調虎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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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圍場占地幾千畝，山脈連綿，林深草密。
獵物分布得極散，隻要不刻意尾隨，各行其道，基本上進去後便不會碰麵。
圍獵共四日，有能耐的武將們會深入山林，設陷阱，圍獵大型獵物。
而一些文臣基本都在外圍獵些獾子、野兔、山雞之類的小獸，圖個野趣便罷了。
謝瓴選的是一條更為僻靜的小徑。
密林深深，枝葉交錯，幾乎遮天蔽日。
李風遙跟在帝王身後半步，“陛下，自從跟了你，臣也算是上刀山下火海，等會兒要是傷到哪兒，傷藥費可得雙倍。”
離開戚以棠，謝瓴周身的氣質便冷淡薄涼，極具帝王威儀。
“喪葬費少不了你的。”
“那可不行，”李風遙嬉皮笑臉，“臣還沒見到小老三呢，可不能這麼早就——”
話音未落，謝瓴忽然抬手挽弓，一箭射中草叢。
侍衛扒開草葉，是頭半大的野豬。
一行人繼續前行，前方草叢忽然窸窸窣窣地動了一下，一隻毛色漂亮的紅毛狐狸躥了出來。
謝瓴心中微動，若是給棠棠做條圍脖，她大約會喜歡。
又是一箭，射中狐狸小腿，將它釘死在原地。
侍衛上前取了獵物，李風遙嘖嘖稱奇，“百發百中，臣佩服。”
一路往裡走，隱約能聽見山澗的水聲，可除了水聲之外，周圍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獸類的本能讓謝瓴的坐騎不安地刨了刨馬蹄。
他驟然勒馬，“停！”
眾人屏息，立馬戒備起來。
幾息之後，一道聲音從林中傳出，“不愧是陛下，敏銳至此，一眼便察覺了。”
四麵八方的厚密草叢裡突然跳出十多個黑衣蒙麵的刺客，刀光在林間閃著亮光。
謝瓴眼睛微眯，“果然是你。”
為首那人身形修長，麵容冷峻——赫然是被流放的秦遠朝。
除夕宮宴那夜的刺客，謝瓴原本懷疑過不少人。
如果單純隻是為了刺殺他，能懷疑的海了去了。但那刺客嘴裡喊著“暴君妖後”，還是先衝著棠棠去的，範圍便小了很多。
秦振雄死了，秦漣月自儘，秦遠朝怎可能不為父親、妹妹報仇？
謝瓴本打算斬草除根，免得沒有兒子陪伴，他的好舅舅在地底下孤零零的。
可太後以死相逼。
謝瓴雖然沒那麼孝順，可也不想背上弑母的罵名，便網開一麵，隻判了秦家流放。
他的好母後滿心滿眼惦念著秦家，卻絲毫沒意識到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如今這般情況，她心裡究竟更偏侄子，還是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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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朝，朕等你很久了。”
秦遠朝冷笑了一聲，眼中翻湧著刻骨的恨意，“我也等這一日許久了。”
“謝瓴，你殘害父親，逼死祖父祖母，枉為君王，今日我便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誌向倒是不小。”謝瓴語氣譏誚，“隻是這麼好的機會，就派這麼幾個人來弑君，該說表弟是自負呢，還是愚蠢呢？”
“這麼幾個人，自然不夠。”
秦遠朝笑了，“陛下如此聰慧，不妨猜猜，更多的人手，去了哪兒呢？”
李風遙臉色驟變，“不好，是調虎離山！”
皇後娘娘有危險！
……
圍場大帳這邊，從謝瓴策馬離去的那一刻起，戚以棠就蔫不拉幾的。
太後幾番開口問點什麼，她都心不在焉，答非所問。
太後也懶得再開口了。
外頭時不時便有侍衛抬著獵物，太監高聲報數，某某大人獵了幾隻獐子、某某將軍射了一頭野鹿，聲音遠遠地傳進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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