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窗外的工地。
二期B區的塔吊正在運轉,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他知道,在那片圍擋後麵,蘇明的人正在等他的人拿著否決函去對峙。
這是一場消耗戰。蘇建遠每走一步,煒傑就要走一步去堵。走一步,堵一步,看誰先耗光籌碼。
門被推開了。
煒傑以為是老張回來彙報,轉過頭,卻看見蘇曉棠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布襯衫,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頭發別在耳後,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趕來的。
\"你怎麼回來了?\"煒傑站起來,\"不是說後天嗎?\"
\"改完了。\"蘇曉棠走進來,把布袋子放在桌上,\"父親的外套改好了,母親的也改好了。我在江城多待一天也沒事,就提前回來了。\"
她從布袋子裡拿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在煒傑麵前抖開。深灰色的薄羊毛,立領,袖口繡著細密的回字紋。
\"試試。\"
\"在這兒?\"
\"在這兒。\"
煒傑把外套穿上。肩膀正好,腰身比上次又收緊了半寸,袖長垂到手腕,一切都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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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蘇曉棠問。
\"正好。\"煒傑說。
蘇曉棠繞到他身後,幫他理了理領子。她的手指在他頸後輕輕劃過,停頓了一下。
\"煒傑。\"
\"嗯?\"
\"你瘦了。\"
煒傑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蘇曉棠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肩胛骨上,隔著襯衫,溫度清晰地傳過來。
\"省城的事我不管。\"蘇曉棠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愛怎麼鬥就怎麼鬥。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她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
\"下個月十八號,你要穿著這件外套,站在酒店門口接我。你要是瘦得撐不起這件衣服,我就讓你穿李老頭的。\"
煒傑忍不住笑了。
\"不會。\"他說,\"還有十四天,我養得回來。\"
蘇曉棠看了他一眼,把布袋子收好,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她停下來,背對著他說:
\"婚紗我做成兩套了。月白的在棠記,正紅的在娘家。兩套都是我自己一針一線縫的。你要是敢讓我一個人走紅毯,我就當場改嫁。\"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煒傑站在原地,身上還穿著那件外套。窗外的塔吊聲、攪拌機聲、鋼筋碰撞聲,混在一起,像一首嘈雜的工地交響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幾道新磨出來的繭子,是這幾天在縣城奔波時留下的。
十四天。婚禮。蘇建遠。金三角。老街。五件事,像五根繩子,每一根都攥在他手裡,每一根都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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