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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一日,周一,上午九點。
項目部大會議室,長條桌兩側坐了八個人。煒傑、蘇建遠、張建國、劉誌強、陳婉清、以及三位獨立董事。
蘇建遠坐在煒傑對麵,手裡捏著一份文件,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各位,\"煒傑敲了敲桌麵,\"今天的議題隻有一個——蘇建遠董事提出的管理架構調整方案。他主張將建遠建設的施工份額從百分之三十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並增加兩個董事會席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我先表態。我反對。\"
蘇建遠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張建國第二個開口:\"我也反對。金三角聯盟的合作協議剛剛簽署,三方權益已經鎖定。現在調整份額,等於撕毀協議。鼎盛置業不會接受。\"
劉誌強第三個開口:\"我反對。我的規劃許可證上周到手,地塊馬上開工。這時候動管理架構,會影響整個火車站商圈的開發節奏。\"
三位獨立董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清了清嗓子:\"蘇總,三比零。您的方案,恐怕通不過。\"
蘇建遠笑了。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笑,是一種真正從喉嚨裡發出來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
\"我知道通不過。\"他說,\"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通過這個方案。\"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建遠資本持有的全部債權清單,共計六個項目,總金額兩億三千萬。\"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菜單,\"從今天起,建遠資本將這些債權以原價轉讓給省城商業銀行。轉讓協議已經簽完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
煒傑看著那份清單,心跳加速了一拍。
蘇建遠退出債權遊戲了。兩億三千萬的債權,原價轉讓給銀行——這意味著他不玩了。他不打算再通過債轉股控製火車站商圈了。
\"蘇總,\"張建國皺起眉頭,\"您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蘇建遠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我認輸。\"
他看著煒傑,眼神裡沒有恨,隻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東西。
\"煒傑,你贏了。金三角成形了,媒體站你這邊了,銀行解凍了。我手裡剩下的籌碼,不夠翻盤了。\"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債權轉讓給銀行,銀行成了最大的債權人。以後你們要融資、要貸款,找周正平談,跟我沒關係了。\"
煒傑沒有立刻回應。他看著蘇建遠,看著這個從一開始就站在他對麵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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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建遠比他預想的更乾脆。認輸,退場,不拖泥帶水。這不是失敗者的姿態,這是一個老手在牌局結束前把籌碼兌現的姿態。
\"蘇總,\"煒傑說,\"建遠建設的施工份額不變,百分之三十。但有一個條件——蘇明必須撤出B區,由我方重新指定施工負責人。\"
蘇建遠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點頭。
\"成交。\"
他拿起公文包,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停下來,背對著會議室說了一句話:
\"煒傑,商場上沒有永遠的贏家。今天你能贏,是因為你手裡有人。但你要記住——人是最不可靠的籌碼。\"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
張建國第一個打破沉默:\"就這麼結束了?\"
\"結束了。\"煒傑說。
劉誌強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怎麼感覺……有點不真實。\"
\"因為他是自己走的,不是被打趴的。\"陳婉清說,\"蘇建遠這種人,就算輸,也會輸得體麵。\"
煒傑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遠處的工地上,蘇明正帶著他的人收拾設備,準備撤離。
塔吊還在運轉,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一切和往常一樣,但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煒傑站起來,走到窗前。蘇建遠走了。商戰結束了。
他轉過身,看向陳婉清:\"婉清,三件事。第一,給縣裡的馮科長打電話,告訴他我這周去縣城,啟動老街改造。第二,金三角的第一次正式會議,定在下月初。第三——\"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彎。
\"幫我訂一家酒店。下個月十八號,辦婚禮用。\"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張建國笑出聲來。
\"煒總,你終於想起來要結婚了?\"
\"一直記著。\"煒傑說,\"隻是之前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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