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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二十號，周日。
北京冬天的清晨，天還沒亮透，中關村大街上已經有人影在走動。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油鍋滋滋響，白汽往上冒。騎自行車的上班族縮著脖子，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千度辦公室的門開著，燈全亮了。
十六個人都在。有人坐在椅子上，有人靠在牆邊，有人蹲在地板上。沒人說話，但每個人都在做事——刷新頁麵，檢查日誌，盯著監控屏幕上的曲線。
何明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他連續熬了五個通宵，最後一天做壓力測試，發現索引庫在並發超過一百的時候會偶發卡頓。劉芳帶著兩個人連夜打了一個補丁，淩晨四點部署上線，測試通過。
王誌遠的分詞團隊在最後關頭擴了五千個新詞——主要是計算機術語和互聯網新詞。詞典編輯器老周，北大中文係畢業的，連續工作了十八個小時，最後趴在鍵盤上睡著了，嘴角還流著口水。
李彥強站在白板前麵，穿一件灰色的毛衣——蘇曉棠讓煒傑給他帶的那件。上麵也繡了一朵小小的海棠花，在袖口的位置，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他在寫今天的 checklist。最後一項，用紅色的馬克筆寫得特別大：
10:00 AM —— 公測啟動。
煒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大街。他的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一條未發送的短信：
\"到了告訴我。\"
收件人是蘇曉棠。
她今天來。早上六點的火車，從省城出發，預計九點十分到北京西站。
煒傑把短信發了出去。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看向屋裡的人。
\"各組，最後確認。\"
何明舉手：\"爬蟲組就緒。一百萬網頁索引完整，無遺漏。\"
劉芳：\"索引組就緒。響應時間1.3秒，並發兩百無壓力。\"
王誌遠：\"分詞組就緒。詞典五萬五千詞，覆蓋主流領域。\"
小王：\"前端組就緒。頁麵兼容IE4.0和Netscape，無已知bug。\"
小陳：\"運維組就緒。三台服務器負載均衡，監控告警全開。\"
煒傑點點頭。他走到房間中央，看著這十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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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說，\"千度對公眾開放。從這一刻起，每一個上網的人，都能在地址欄裡輸入 www.qiandu.com，用我們的搜索引擎找他們想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這是中國第一家用中文分詞、超鏈分析、倒排索引技術驅動的搜索引擎。我們不是搜狐，不是新浪，不是雅虎。我們是千度。\"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小陳喊了一聲：\"千度！\"
其他人跟著喊：\"千度！\"
聲音不大，但在淩晨的安靜裡，像一塊石頭落進水裡。
九點零五分。
煒傑的手機響了。
\"到了。\"蘇曉棠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背景裡有火車站廣播的雜音。
\"在哪？\"
\"西站南廣場。\"
\"等著。\"煒傑說，\"我叫車去接你。\"
\"不用。\"蘇曉棠說，\"你給我地址，我自己打車過去。\"
煒傑把地址報給她——中關村大街四十八號。然後他說：\"門口有一塊銅牌，寫著'千度'。\"
\"知道了。\"蘇曉棠說，\"掛了吧。\"
電話斷了。
煒傑站在門口，看著樓梯口。辦公室在二層，從窗戶看不見大街。他看了三次手表。
九點十分。
九點二十分。
九點二十五分。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曉棠出現在門口。
她穿一件深藍色的呢子大衣，手裡拎著一個布包。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沒有化妝，但嘴唇上塗了一層淡淡的口紅。這是她出門的習慣——不塗臉，但必塗嘴。
她站在門口，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
十六個人，三台服務器，五台顯示器，滿牆的白板和代碼。
然後她看到了煒傑。
\"沒來晚吧？\"她問。
\"正好。\"煒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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