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劍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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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裹著玉女峰的草木清氣漫入院中，嶽不群收劍入鞘時，青碧劍脊上沾著的槐葉簌簌落地，被剛勁劍氣切得齊整如裁。
兩個時辰的華山劍法練完，有純陽體的他氣息平穩，唯有袖口微揚，不見半分疲態。
內室傳來寧中則輕淺的呼吸，她月事未淨，昨夜被他哄著早早安歇，此刻還未醒轉。
嶽不群放輕腳步走到灶邊，揭開陶鍋，紅糖薑湯的甜香漫出來，他盛了一碗擱在溫爐上，才提了君子劍往後山去。
練武場的弟子已列好隊形，勞德諾握著竹尺站在隊首，額角滲著汗，每一招都咬著牙紮穩馬步，再無往日的鬆散。
眼角餘光總往嶽不群身上瞟，見他隻淡淡掃過全場，便轉身往思過崖方向去，才悄悄鬆了口氣。
嶽不群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思過崖的風比山下更烈，吹得崖邊枯草獵獵作響。
令狐衝正握著木劍反複演練基礎劍法，一招“白雲出岫”練得肩背挺直，劍風穩而不浮，額角的痂痕淡了些。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收劍躬身，腰杆彎得恭敬：“師父。”
“不錯，沒有懈怠。”嶽不群將食盒放在青石上，裡麵是寧中則早起做的素麵和醬菜，“先吃飯，吃完練劍。”
令狐衝捧著碗筷大口吞咽，吃得鼻尖冒汗。
思過崖上清苦，師娘做的熱麵成了難得的滋味，他不敢浪費，連麵湯都喝得乾淨。
嶽不群坐在崖邊石上，目光看似望著雲海，實則已察覺到三丈外的鬆林後，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蟄伏不動。
是風清揚。
這位劍宗遺老藏在思過崖十數年，恨氣宗毀了劍宗傳承，卻又放不下華山，這些天每日都躲在暗處看他教導令狐衝，氣息藏得極深，換做先前的他定然察覺不出，可他如今內力冠絕當世，五感被純陽體強化數倍，風清揚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衣袂微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如今自己的實力對擁有獨孤九劍的風清揚還是沒有形成碾壓，此時不宜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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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衝放下碗筷，擦了嘴便執劍而立：“師父，弟子今日想練養吾劍法。”
“好。”嶽不群起身，隨手拿起一把木劍，“你全力施展，不必留手。”
令狐衝深吸一口氣，手腕翻動，養吾劍法的招式傾瀉而出。這路劍法剛柔並濟，是華山氣宗的上乘武學，他天資聰穎，昨日學了招式，今日便練得有模有樣，劍影翻飛，直逼嶽不群身前。
嶽不群握著木劍，隻以最基礎的“白虹貫日”“野馬分鬃”應對，周身內力凝而不發，刻意壓製在一流中期水準。
木劍輕揮，每一次都精準磕在令狐衝的劍脊上，力道不重，卻讓他的劍招瞬間偏斜。
令狐衝越打越急，轉而使出希夷劍法，劍勢靈動飄逸，可無論他如何變招，如何提速，都碰不到嶽不群的衣袂。
太嶽三青峰的三式連環劍招使出，劍氣淩厲，令狐衝憋足了勁，想逼得師父退後半步，可嶽不群腳下紋絲不動，木劍輕點，便破了他的劍勢。
三十招過後，令狐衝氣喘籲籲，木劍脫手。
嶽不群走到他麵前，彎腰撿起木劍遞過去：“知道為何輸？”
令狐衝垂頭：“弟子劍招不夠精熟。”
“錯。”嶽不群聲音沉了幾分，“你的氣太浮。養吾、希夷、太嶽三青峰，每一種劍法都需要強大內力支撐？你隻想著把劍招練得花哨，卻不肯沉下心打磨內力，劍招再好看，沒有內力支撐，不過是樣子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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