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尼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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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的晨霧還未散儘，緬桂花香順著半開的院門飄進庭院，嶽不群正執劍站在院中，將華山基礎劍法一招一式緩緩拆解開來。
青碧的君子劍垂在身側，他腳步沉穩如磐石，腰腹發力帶動手腕，最尋常的“白雲出岫”在他手中使來，竟帶著一股沛然中正的浩然氣，劍風掃過，院角的緬桂花簌簌落下，花瓣被劍氣托著，在他周身繞成一圈，竟無一片落地。
“好劍法！”
一聲清冷的讚歎自院門外傳來，帶著久居上位的凜然氣度，穿透晨霧，清清楚楚落入院中。
嶽不群收劍而立，抬眼望去，隻見院門處站著一位白衣尼僧。
她麵容清臒，雖隻剩一臂，卻身形挺拔如鬆，周身氣息內斂如藏鋒的利劍，雙目開闔間，帶著看透世情的銳利與滄桑，正是前明長平公主，如今的白衣神尼九難。
她身側，阿珂與沐劍屏並肩而立，兩雙眼睛齊齊落在嶽不群身上，阿珂臉頰微紅，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劍鞘，沐劍屏則怯生生地彎了彎眼，對著他輕輕頷首。
嶽不群麵上依舊是溫潤端方的模樣，抬手將君子劍歸鞘，對著九難拱手行禮，動作行雲流水，帶著江湖人的磊落與儒者的謙和：“在下嶽不群，見過神尼。昨日聽聞神尼駕臨滇南，本欲登門拜訪，不想竟勞煩神尼先至，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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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難微微一凝，緩步踏入院中。她行走間無聲無息，唯有衣袂被晨風吹得輕揚，周身那股頂尖高手的氣場，讓院中飛舞的花瓣都紛紛落地，再無半分浮動。
“嶽施主不必多禮。”九難的聲音清冷，目光落在嶽不群腰間的君子劍上，又掃過院中青石板上，方才練劍留下的淺淡劍痕，“近日滇南遍地都在傳嶽施主的俠名，一人一劍，挫平西王府的氣焰，護沐王府的義士，救百姓於水火，‘君子劍’之名，名不虛傳。”
“神尼謬讚了。”嶽不群側身引著三人往堂屋走，語氣謙和，“不過是路見不平，舉手之勞罷了。倒是神尼，一生為反清複明奔走，舍生忘死，矢誌不渝，在下心中早已敬佩萬分。”
這話落在九難耳中，讓她眼底的銳利稍緩。她半生顛沛，見慣了江湖上的趨炎附勢、口蜜腹劍，聽得太多虛情假意的恭維，可嶽不群這一句，語氣誠懇，目光坦蕩，竟讓她心頭微微一動。
四人分賓主落座，大小雙兒奉上清茶，便躬身退了出去，守在院門口，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堂屋裡燃著淡淡的檀香，九難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壁，卻未飲下，看向嶽不群，開門見山，帶著幾分試探：“嶽施主，你的武功與俠名這幾日我是如雷貫耳，實在難得。隻是老尼鬥膽一問，施主並非滇南人士，憑空現身京城，又輾轉來此，究竟是何來曆？又為何一心與清廷作對？”
這話問得直接，帶著幾分審視。江湖險惡，她不得不防——平西王府與清廷勢同水火，誰也說不準，這嶽不群是不是吳三桂派來的眼線，又或是清廷的鷹犬，故意用俠名做幌子，引她現身。
嶽不群聞言，非但不惱，反倒淡淡一笑，放下茶盞，語氣從容：“神尼明鑒，在下本是一介散人，早年隱居深山苦修武學，不問世事。待出山之時，眼見清廷入關，欺壓漢人百姓，江山易主，生靈塗炭，心中憤懣，便想為反清複明儘一份綿薄之力。”
他頓了頓，話鋒順勢一轉，提起了那個名字：“說來，在下與天地會陳近南總舵主，也有過幾麵之緣。在京城之時，曾出手助過天地會的兄弟脫困，陳總舵主盛情相邀，邀在下加入天地會，一同反清。隻是在下生性散漫，受不得條條框框的束縛，便婉拒了，卻也與陳總舵主約定，反清大義在前，但凡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絕無推辭。”
“陳近南？”
果然，這三個字一出，九難眼底的戒備瞬間散去了大半。
她與陳近南雖往來不多，但交情不淺。
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一生光明磊落，“平生不識陳近南，便稱英雄也枉然”，這話在江湖上無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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