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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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長廊浸在深夜的月色裡，兩側窗欞敞開，晚風攜著微涼的夜氣穿堂而過。
吹散了病房殘留的藥味，隻餘下一片安靜蕭瑟。
月光大麵積傾瀉而入，鋪滿地磚，順著兩人挺拔的身形緩緩流淌。
葉澤軍走在前，葉驚秋緊隨其後半步距離。
父子二人眉眼骨相極度相似，一樣高挺的鼻梁，一樣清冷薄淡的眉眼，連垂眸時沉靜疏離的神態，都如出一轍。
隻是歲月在葉澤軍臉上沉澱出沉穩內斂的成熟。
而葉驚秋的眉目間，藏著尚未褪去、壓至深處的焦慮與隱忍。
兩道修長的身影被月光拉得極長，靜靜落在空曠的走廊上，安靜得隻剩兩人輕緩重疊的腳步聲。
葉澤軍在走廊儘頭的落地窗前停住腳步。
夜風微微吹動他的衣擺，他側過身，側臉浸在澄澈月色中，輪廓清雋淩厲，好看的唇形微微輕啟。
明明是溫潤雅致的模樣，吐出來的字句，卻是冷靜刺骨的。
“驚秋，你要有心理準備。”
他目光平靜望著遠處沉沉夜色，語氣篤定又沉重。
“沈念安的情況遠比我預判的複雜棘手。長時間深度昏迷，腦部嚴重缺氧。明天的手術，我隻能儘全力一搏，沒有十足把握能讓她醒過來。”
話音微頓，他側眸看向身側的兒子，補充了一句。
“但你放心，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維持現狀。不會再繼續惡化。”
這句話平靜落地，卻暗藏千斤重量。
站在月色中的葉驚秋心頭輕輕一顫，胸腔裡翻湧的不安，莫名安穩了大半。
他恍惚察覺，自己的承受力，竟然悄無聲息強了太多。
現在他還能站在這裡，聽著殘酷的話，心裡竟沒有喪失最後一絲理智。
真的很神奇。
他還沒瘋。
他斂儘眼底翻湧的情緒，壓下喉間的澀意。
“好。我明白。”
“我會好好跟沈叔叔說清楚，讓他有心理準備。”
葉澤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葉驚秋沒再多留，轉身原路折返，一步步朝著病房走去。
推開病房門的瞬間，屋內壓抑死寂的氣息撲麵而來。
沈伯川寸步不離守在床邊，身形疲憊憔悴，眼底布滿紅血絲，卻依舊挺直脊背，靜望著床上沉睡的女兒。
許卿靠在牆角默默垂淚，沈辭憂立在門邊，周身儘是化不開的沉重。
葉驚秋輕步走到沈伯川身側，微微俯身，壓低聲音。
將葉澤軍方才的原話、手術利弊，一一輕聲耳語告知。
沈伯川安靜聽著，神色始終平靜無波，沒有失態，也沒有劇烈反應。
待葉驚秋話音落下，他緩緩抬手，輕輕拍了拍少年的手臂，聲音沙啞疲憊。
“辛苦了，驚秋。”
“快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
葉驚秋心頭微澀，勉強提起嘴角，扯出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輕聲回應。
“沈叔叔，您也保重身體。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動作從容，禮貌得體。
可就在轉身離開，脫離眾人視線的那一瞬間，那抹強行撐起來的笑意，從嘴角徹底褪去。
他挺直脊背，步履平穩走出病房，將所有脆弱，儘數藏在無人看見的背影裡。
走出病房長廊，他沒有立刻離開。
路過值班護士站，他短暫駐足，找到連夜值守的醫院院長。
低聲交代了幾句，院長連忙點頭應下。
交代完畢，葉驚秋微微頷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住院部大樓。
深夜的晚風迎麵吹來，微涼刺骨，稍稍吹散了他滿身壓抑的沉重。
他坐進黑色轎車，車門合上。
引擎低鳴啟動，車燈破開沉沉黑夜，車輛平穩駛入夜色深處，緩緩消失在街道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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