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蘊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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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從顧寒之臉上掃到夏月汐臉上，在夏月汐那雙紅彤彤的，還在往下淌眼淚的眼睛上停了一下。
然後落在沈念安臉上。
沈念安站在那裡，下巴微微抬著。
“月汐怎麼了？”許卿走過來的時候聲音裡的沉穩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她走到夏月汐麵前低頭看了一眼。
“怎麼哭了？”
夏月汐吸了一下鼻子，努力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阿姨……沒事，我就是……眼睛進東西了……”
她說著用手背又蹭了一下眼睛，但眼淚還在往下淌，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往許卿那邊挪了半步，聲音輕得像在風裡飄的線：“真的沒事……”
許卿低下頭，伸手輕輕擦了一下她的眼角。
夏月汐借著這個動作往她那邊又靠了一些，手指搭在了許卿的手背上，微微收攏了一下，像一隻受傷了的小動物在往人懷裡蹭。
“到底怎麼回事？”許卿偏頭看了一眼沈念安，“念安？”
沈念安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我拿了一條絲巾。她說她也想要。顧寒之來了，讓我讓給她。”
她省略了所有的起承轉合，隻剩下了一句不帶任何情緒的概括。
許卿看了看夏月汐那雙紅透了的眼睛，視線落在店員懷裡那堆東西最上麵疊好的淺粉色絲巾上，停頓了一會兒。
許卿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一個主意。
她打算讓沈念安留著那條絲巾，然後另外給夏月汐買一條別的。
她在心裡已經把那個安排轉了一圈了。
念安這段時間難得主動要什麼，她既然拿了那條就給她吧。
月汐這邊她再挑一條更好的給月汐，兩邊都照顧到了。
她的嘴唇已經微微張開，準備說出口了。
夏月汐搭在她手背上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她的手指輕輕扣了一下許卿的手背，力道很輕。
她的目光從許卿臉上慢慢移到店員懷裡那堆東西上，又移回許卿臉上，嘴唇微微顫了一下，最終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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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沒關係……姐姐喜歡就讓姐姐拿去吧……我不要緊的……”
她的聲音又輕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來的，生怕聲音太重會碎掉什麼。
她說著又低下頭去了，肩膀微微聳了一下，但足夠讓許卿手背上的觸感變成一種她無法忽略的提示。
許卿張開的嘴唇合上了。
她那個已經轉好了一圈的念頭在那隻手搭上來的一瞬間被截斷了。
她的目光從夏月汐低垂的睫毛上收回來，落在了沈念安那張鬆弛得近乎無所謂的臉上。
許卿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念安，那條絲巾……讓給月汐吧。你手上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媽媽再給你挑別的。”
沈念安打量著夏月汐那隻依然搭在許卿手背上的手。
她看到夏月汐的手指還維持著那種微微扣著的狀態。
許卿的手在夏月汐的觸碰下沒有任何抽離的傾向，像一個已經習慣了被這樣搭著的人。
兩邊都在給她施壓。
許卿的聲音還懸在空氣裡沒落下去。
顧寒之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眉頭擰著，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夏月汐臉上又掃回來。
嘴角抿著一條線，那表情分明在說“你還在等什麼”。
夏月汐微微低著頭，眼淚已經不怎麼淌了，但那層水光還掛在睫毛上。
沈念安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
她心裡開始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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