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連中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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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模範——"孫耀宗一口氣念了七八個名字，哪個分場的都有，"一分場劉貴和、二分場孫守財、三分場馬寶成、四分場周景林……"
念到誰，誰就"噌"地站起來，紅著臉，在一屋子人的掌聲裡往台上擠。
這些人領獎，各有各的樣。
有的一上台就鞠躬，鞠了又鞠，鞠得台下的都替他腰疼；有的接過獎狀，手抖得跟篩糠似的，獎狀都拿不正；有個山東小夥子，接過獎品，當場就把那搪瓷盆扣在了腦袋上，衝台下喊"俺也戴個鐵帽子"，惹得滿堂哄笑。
獎品就堆在主席台邊上，一溜排開——一摞搪瓷盆，白底紅花，鋥光瓦亮；一摞硬殼筆記本，封皮上印著個燙金的"獎"字；旁邊還有幾遝白毛巾、幾支鋼筆、兩個暖水瓶，用紅紙腰封紮著。
台下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堆獎品，比看獎狀還熱切。
發獎品的時候，哄鬨聲就沒斷過。有領了筆記本的，當場翻開來衝旁邊顯擺："瞧這硬殼的，能當相框使！"有領了毛巾的，往脖子上一搭，學電影裡工農兵的樣子，挺胸抬頭。領搪瓷盆的最神氣，兩手抱著，回座位的一路都把胸脯挺得老高。
勞動模範發完了，孫耀宗拿起另一張名單，接著念：
"墾荒模範——四分場鄭國棟、三分場馬德水……東極分場，趙德柱。"
念到"趙德柱"三個字，台下"嗡"地一聲。
趙德柱心裡早有預料，往台上走了過去。
孫耀宗沒停，又拿起一張：
"紅旗手——二分場朱老栓、四分場楊文奎……東極分場，趙德柱。"
第二次念到了趙德柱的名字。
趙德柱都還沒走到台前呢！
台下那"嗡"聲更大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往趙德柱這邊掃。
孫耀宗把最後一張名單展開，頓了一頓：
"護青模範——東極分場，吉若！東極分場，趙德柱！"
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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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禮堂先是死一般的靜，緊接著，"轟"地一下炸了。
"趙場長！又是趙場長！"
"好家夥，一個人仨獎！"
"這趙德柱是啥人？墾荒、紅旗手、護青，全讓他占了？"——這是新到的支邊青年。
東極那一堆人，先是愣，後是瘋。
陳小山拚了命地鼓掌："場長！三個！三個都是場長的！還有吉若！"
吉若聽見自己名字，整個人都懵了，還是王有財把他拉起來，示意他往台上走。
可滿禮堂裡，敬佩聲裡，也摻著別的味兒。
"一個人包圓仨，這風頭出得可夠大的。"台下有人撇了撇嘴，低聲嘀咕，"東極攏共才幾號人？"
"話不能這麼說。"旁邊有人接話，"護青打野豬，是人家挑的頭，他們還幫我們四分場耕地，後來幾個分場來幫工的盲流，也都是趙場長找過來的。"
"那也不能仨全落一個人頭上啊。"又有人插嘴，"我看場長這回啊，就是偏心東極。"
"噓——小聲點，讓人聽著。"
"怕啥，實話還不興說了。"
嗡嗡的議論，從禮堂這頭滾到那頭，跟水底下的暗流似的。那些眼神再落到趙德柱身上。
趙德柱站在台下，把這些眼神都看在眼裡。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一來是見慣了大風大浪，這些個流言蜚語還真奈何不了他。二來是這年頭北大荒人辛辛苦苦乾活，一年到頭來最期待的其實不是物質上的東西，而是精神上的東西，他一個人占了三個獎，可不得被人小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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