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不注意看就錯過了。山包子上的矮灌木剛抽了新條,枝條紅彤彤的,頂著一層細細的絨毛,被日光一照發亮。
遠處的樺樹林子不再是冬天那種黑黢黢的樣子了。
新葉子還沒長全,樹枝上掛著的是一層蒙蒙的綠霧,淡淡的,薄薄的,像是誰拿毛筆蘸了淡綠顏料在灰枝子上輕輕掃了一遍。
林子底下有灰白色的影子在動,不知道是麅子還是風吹的枯草。
四月的風還是涼的,但已經不是冬天那種往骨頭縫裡鑽的陰風了,是吹在臉上酥酥的,麻麻的,像有人拿手指頭輕輕地撓你。
陳小山忽然坐直了。
“秀才。”他說。
“嗯?”
“這時候應該唱首歌!。”
“你會唱歌?”
“四川人哪個不會唱歌——”陳小山清了一下嗓子,憋了一瞬,然後一下子放開了。
“太陽出來囉喂——喜洋洋囉——啷囉——”
他的聲音不算好聽。
有點尖,有點跑調,高音上去了還打顫。
混著柴油發動機的突突聲,在空曠的荒原上傳出去老遠老遠。
一群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鳥從草窠子裡驚起來,撲棱棱飛了滿天。
“——挑起扁擔啷啷扯——咣扯——上山崗囉——啷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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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遠跟著哼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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