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醃的狗魚重新泡過了,鹹味褪到剛好,拿醬燉了小半鍋。
去年秋天曬的乾蘑菇泡發了跟野雞肉一塊兒燉,湯濃得發白。餅子是新貼的——苞米麵裡摻了高粱麵,比純苞米的餅子香。還有一小碗蘸醬菜,全是開春以後趙德柱在漫崗上挖的野菜:婆婆丁、苦麻子、薺菜苗子,洗乾淨了水靈靈的。最後是一小碗大醬,這是前幾天趙德柱和牛滿倉去屯子裡拿魚和曹大娘換的。
六個人圍著原來的舊桌子。
趙德柱把搪瓷缸子舉起來了,裡麵是新買的苞穀燒。
“乾。”
“乾!”
六隻搪瓷缸子撞在一起,砰的一聲脆響。苞穀燒灑出來濺在桌板上,在煤油燈底下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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