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出神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林同學。」
林初岫回頭。
孟徽周就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身形挺拔，在昏黃的路燈下，整個人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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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岫的心，猛的一跳。
她站了起來，有些侷促。
「孟先生。」
「坐。」孟徽周指了指她旁邊的位置，自己先坐了下來。
林初岫猶豫了一下，還是在他身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坐下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
隻有湖邊的風，吹過柳梢的，沙沙聲。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今天的事情，謝謝你。」林初岫先開了口。
她知道，那些複雜的法律流程，能這麼快處理好，背後一定有他的安排。
「不用。」孟徽周的聲音很平，「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
林初岫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給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打上了一層看不清的陰影。
「孟先生，」林初岫看著他，終於問出了那個，在她心裡盤旋了很久的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她不相信，僅僅是因為一份協議，或者是因為皓皓。
他為她做的，已經遠遠超出了那個範疇。
孟徽周轉過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靜，像深不見底的湖水。
「沒有為什麼。」
他說。
這個回答，顯然無法讓林初岫信服。
她看著他，沒有再追問，但眼神裡的固執，卻分明在說：我在等一個真正的答案。
兩人對視著。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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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孟徽周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嘆息。
「我隻是……不想再看到你，被任何人欺負了。」
林初岫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她猛的別過頭，看向別處，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心跳，也快的，不像自己的了。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孟徽周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站起身。
「我還有個會。」他說，「你早點回去，晚上冷。」
說完，他沒有再多停留，轉身，邁開長腿，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林初岫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坐了很久。
晚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可她的心裡，卻像是被點了一把火，燒得她，一片慌亂。
她看著孟徽周離開的方向，第一次，對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那份所謂的獨立和清醒，產生了懷疑。
她和他之間，真的，隻是她以為的那種關係嗎？
這個男人，到底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
她想不明白。
而這個問題，像一根看不見的藤蔓，從那個晚上開始，就悄悄的，纏上了她的心。
越纏，越緊。
湖邊那一次不算交談的交談之後，林初岫心裡那根看不見的藤蔓，纏得更緊了。
她開始更頻繁的失眠。
一閉上眼，就是孟徽周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和那句「不想再看到你，被任何人欺負了」。
她煩躁，但又找不到發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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