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視線密密麻麻掃過來，大半都落在了紀晚這片區域。
紀晚瞬間有些不自在，後背微微發緊，下意識側身，想要避開這過於惹眼的關注。
可頭頂舞台燈光聚焦，四麵八方都是視線，她根本無處可躲。
她沒有再抬頭去看台上的宋硯，卻能清晰感覺到，那道專注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全程安靜坐著的厲琛，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坐在觀眾席側邊的陰影裡，周身氣場沉靜冷冽，沒有任何動作，唯獨眼底的溫度悄然沉了幾分。
他看著台上宋硯那明目張膽、毫不掩飾的目光，看著滿場眾人的猜測圍觀，視線最終定格在略顯局促的紀晚身上。
台上的宋硯仿佛完全不在意周遭的議論和打量。
他看了紀晚好一會，才收回目光，轉身緩步走下舞台。
隨著他離場，眾人的視線終於慢慢收回，賽場的議論聲也漸漸平息，但空氣中那股微妙的氛圍，卻久久沒有散去。
紀晚悄悄鬆了口氣，心跳卻還有些快。
她不得不承認，剛剛那一幕有些戳人。
整首溫柔治愈的曲子，結尾這一眼隔空對視，還有那個難得的淺笑，任誰看了都會心緒起伏。
想到這，紀晚下意識側頭，往厲琛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錯落的人群，她看不清厲琛的具體神情，隻覺得他坐姿特別端正，脊背筆直，和周圍的其他學生完全不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莫名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忐忑，連忙收回視線，重新坐好。
假裝專心看著台上接下來的比賽，心裡卻早已亂了分寸。
後麵上場的選手發揮也算穩定，技巧紮實、節奏規整，挑不出什麼失誤，可對比宋硯剛才的演奏，總覺得少了點靈魂，聽著覺得平平無奇，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不知不覺間，大半賽程悄然過去，很快就到了中場休息。
觀眾席的人紛紛起身走動、透氣閒聊，原本安靜的音樂廳瞬間熱鬨了不少。
紀晚剛站起身，打算去趟洗手間，視線餘光就瞥見一道清瘦的身影從後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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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硯。
他避開喧鬨的人群，徑直朝著觀眾席這邊走來，目光直直鎖定了紀晚的位置。
很明顯，他是專程過來找她的。
紀晚腳步一頓，下意識站在原地，等著他過來。
沒等幾秒，宋硯就走到了她麵前，語氣輕鬆，帶著一絲熟稔：“剛剛的曲子，好聽嗎？”
紀晚點頭，真心實意地誇讚：“特別好聽，比前麵所有人的都打動人，你肯定能晉級。”
聞言，宋硯眉眼彎了彎，輕聲道：“那就好，沒白彈。”
他這話意有所指，語氣淡淡的，卻莫名讓人覺得，這首曲子，本就是彈給她聽的。
兩人就站在座位旁低聲聊著，距離不遠，姿態自然。
而不遠處的陰影裡，厲琛依舊沒有起身。
他靜靜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兩人交談的身影上，指尖輕輕抵著膝蓋，力道不自覺收緊。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周身的氣壓卻悄悄降了下來，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眼底的暗沉卻越積越重。
紀晚雖然正跟宋硯說話，卻莫名感覺到有道沉甸甸的視線，牢牢壓在自己身上，讓她後背發僵，聊天的語氣都不自覺拘謹了幾分。
宋硯心思細膩，很快就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順著她餘光的方向瞥了一眼，輕聲問：“有人在看我們？”
紀晚愣了下，沒敢回頭，隻含糊搖頭：“沒有，就是人有點多。”
宋硯也不拆穿，隻是忽然說，“剛剛上台的時候，我其實有點緊張。”
“看不出來啊。”紀晚下意識接話，“你彈得特別穩，一點失誤都沒有。”
“因為看到你了。”宋硯看著她，眼神乾淨又認真，“看到你在台下，我就不慌了。”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直白又真誠，不帶半點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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