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幕後織好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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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小廝遞過來的這兩份文書，心頭雪亮。
小廝瞧她神情不對，問他“少爺，怎麼了？”
“惠陽的這份災報父親一定知情。如果父親真是收受了賄賂為惠陽知府考評作假，至少會把災報先壓下去，或者乾脆不寫“治水有功”這麼容易被戳穿的評語。
這明顯是不合理的。偽造這份文書的人，要麼對地方政務不熟悉，要麼就是故意留下破綻。若是故意為之，又為什麼故意留破綻？”
江屹的思緒飛速轉動。
現在想這些還太早，得見到父親，與父親將這些消息通氣才行做決斷。
他繼續翻看另外幾人的檔案，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這些人或其親屬，都與一個人有千絲萬縷的聯係，姻親、同鄉、舊部。
而那個人就是當日自家中帶走父親的刑部郎中李兆安。
這不是隨機選擇的人。這是一張早就織好的網。
至此，江屹越發相信他與謝窈此前的推測，這絕不是清宜郡主能做成的事，確定背後還有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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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房外傳來人聲，下值了。
江屹吩咐小廝一起將卷宗一一歸位。
走出吏部衙門時，日頭已西移，他趕緊朝著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
昨日，他費儘周折，才拿到了探監的許可，馬上就可以去看父親了。
……
刑部大牢比他想象中乾淨，但也森冷陰濕。
石牆滲著寒氣，油燈的光昏黃如豆。
江程被關在單獨的囚室，沒帶鐐銬，官袍也已換成了灰色囚服。他盤膝坐在乾草鋪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才睜開眼。
“父親。”江屹隔著木柵紅了眼。
獄卒開了鎖便退到遠處，顯然是打點過的。
江程打量兒子片刻，緩緩問他：“你祖母可還好？”
江屹不敢告知實情，隻敷衍道人還好。
時間緊迫，他趕緊將這一日來所查之事低聲稟報，還有自己諸多疑惑，尤其提到災報與考評文書的矛盾。
江程聽罷，沉吟良久：“那破綻，未必是內鬼故意留的。”
“父親的意思是？”江屹愣住。
“你能查到這些已是不易，可你高估了偽造者的能力。”江程邊想邊說，“他們能摹仿我的筆跡，盜用我的私印，甚至搞到我常用的東西，是因為這些都可以收買少數的人解決。但地方災報，那是通政司收存、內閣偶爾過目、最終歸檔到各處的文書。除非買通整個鏈條上的人，否則很難提前知道具體內容。”
他頓了頓又道：“隻怕此人官職不高，不能知悉全貌，所以他們隻能憑猜測寫評語。猜想一個知府，三年總該有點政績，而治水是最常見的功績。於是就寫了治水有功。”
“不巧，去年惠陽真的發了水，還成了災。”江屹點頭道，果然還是熟悉內情的父親，看得透徹。
江程繼續分析：“還有一點，在三堂會簽的製度限製上。吏部內部，有這樣權限的人，不超過五個。而同時能接近我，又能親近到拿到我常用之物的隻有一個。”
“誰？”江屹呼吸一促。
江程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在積了薄灰的地麵上寫了兩個字：司務。
江屹一下想起謝窈送來的信中所提有疑之人之一，司務廳主事，陳明，父親的同鄉，常來沈家的陳明。
“多年來他與我一向交好，我從未防過他，倒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害我。”江程苦笑，“你不妨去查陳明最近和哪些人往來，尤其注意長公主府。屹兒，此事絕不是清宜郡主一人能促成，萬事小心。”
江屹心頭劇震，正要說話，卻見父親突然提高聲音：“為父清白，天地可鑒。這些日子你便好生在家，寬慰你祖母，莫要對此事太過憂心。”
江屹會意有人來了不便多說，也明白父親話中意思，也大聲道：“父親放心，兒子一定照顧好祖母！”
果然，獄卒的腳步聲從甬道儘頭傳來，連聲催促他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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