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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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心裡猛地一扯，起身領著兩位嬤嬤到一邊，壓低聲音問：“情況如何？說實話。”
兩位嬤嬤相視一眼，其中一位嬤嬤麵色憂慮道：“不知為何，少夫人提前發動。你也知道，少夫人這些日子憂思憂慮情況本就不太好，瞧著這情況，恐怕……”
蓮心心臟一縮，現在不是追究誰害了少夫人的時候。
她打斷嬤嬤的話，眼神變得異常凶狠。
“嬤嬤也別拿這些打發人的話來嚇我。國公夫人離府是將少夫人交給你們倆的。這個時候可不是耍心眼子嚇唬人的當口……”
“……今日這情形，外麵亂著你們也是瞧見的，少夫人若是有個好歹，沒人能走得出這院門兒！我話就放這兒，把你們的真本事拿出來！”
蓮心這話一出口，嬤嬤們都閉了嘴。
剛才提著劍將她們領過來的蓮枝，可是將她們嚇壞了。
兩人行禮後著急地圍到謝窈的身邊，又同外麵的大夫商量著下了藥方。外麵立刻就有人按吩咐去熬藥。
一時間，眾人都忙碌起來，有事情可做，大家倒少了先前的恐懼。
兩個圍著謝窈的嬤嬤更是滿頭大汗，瞧著她的情況，臉色越來越難看。
……
時間於謝窈來說，從來沒有如此漫長過。
大汗淋漓的她時昏時醒，疼到後來，都感覺不到疼痛了，身體似乎也感覺不到了，隻剩意識在拋棄五感後浮沉。
她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隻怕自己這一關是熬不過去了，繃著最後的力氣昏昏沉沉叫起來，聲音卻輕得很：“蓮心，蓮心……”
蓮心撲過去跪在床邊握了她的手，旁邊所有人瞧見謝窈的樣子，都在壓抑地抽泣。
隻有蓮心語氣鎮定安撫著她。
“姑娘，我在。別怕，我在呢。你放心，我一步都不離開您。”
“他回來了嗎？”謝窈一口氣都說不完這幾個字。
蓮心不忍騙她：“姑娘再等等，二公子很快就回來了。一定會帶你最喜歡吃的點心。”
見不到他了！
謝窈心如死灰，拚命抓住蓮心的手，眼睛已是看不清楚蓮心的臉，心中做了決定。
蓮心聽她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蓮心，若他回不來，你答應我，孩子，孩子一定不能有事……我不能再失去一次……"
"我答應過魏蘊的，一定要平平安安將我們的孩子生下來的…我答應過他的…"
"你帶著孩子走……不要管我……讓所有人護著你出去找陳叔和陸海……回謝家，找阿霖……”
上一世的失子之痛與遺憾，她不想再體會一次！絕不能！
她答應他的事情，也絕不能食言。
若是她還清醒著，便絕不會說漏嘴。
她這些年一向謹慎，重生之事，從未失言。親近如蓮心，也不知此事。
可如今她命都要丟了，魏蘊生死不明，混沌的意識，撕心裂肺的痛，死生不複相見的遺憾，讓她無法再保持清醒。又還有什麼需要顧忌的呢！
蓮心一雙眼睛憋得血紅，緊緊握了她的手：“姑娘放心，我都聽姑娘的。我一直都是聽姑娘的……”
旁邊的接生嬤嬤還在焦急地喊著什麼，丫鬟們進進出出，抬水遞物……
外院混亂逼近，刀劍相擊，慘叫呼喊聲聲入耳，越發清晰……
屋裡的人也在搏命……
淚流滿麵的蓮心，在那一瞬間，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隻餘眼前的人影重重，在光影裡晃來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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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謝窈與她緊握的那隻手，軟了下去，沒有了力氣。
蓮心緊緊握著不敢鬆，一動也動不了。
房內，燭火搖曳如鬼影。
蓮心看著自個從小陪著長大的姑娘身下蔓延出的血，意識像被一隻無形的利爪從身體裡抽離。
接生嬤嬤的驚叫聲、丫鬟的哭喊聲、銅盆落地的脆響，蔓延到她裙角的水……
那潮意讓她清醒，所有的聲音驟然拉回，又落到蓮心耳朵裡，但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轟鳴著聽不清晰。
她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姑娘一聲，卻發現喉嚨裡溢出的隻有腥甜的阻塞。
一個渾身染血的人，在眾人哭聲中從門外衝進來，推開了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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